他松开拳头,将手搁置在膝盖上,而被他抓过的扶手,上面的衬垫,已经微微变形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治疗舱内的信息素浓度总算降了下来。所有医生都松了口气,不顾形象地跌坐在观测区的地板上,平复心情。
“我去通知外面的家属,”一位助理医生高兴地说,“总算可以放心地回去睡个好觉了。”
“哈哈,去吧。”老教授欣慰道。
舒允深吸了一口气,对江云戚说:“我进去看看他的情况。”
说完就要推开停放治疗舱区域的玻璃门,被江云戚一把抓住,问他:“你提前注射抑制剂了吗?”
“不会影响我。”他推开江云戚的手走了进去。
抢救室内的空气循环系统运行正常,很快便将弥漫在室内的omega发情信息素气味散尽。舒允走到治疗舱边,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看向里面仍旧神志不清的应澜。
“澜澜……”他看向应澜的视野里蒙了一层薄雾,治疗舱门打开,视线有了短暂的清晰,但依旧不够真实,像是还处在无止尽的梦里。
于是舒允伸出手去触碰这片虚妄,手指触摸到柔软的皮肤,像是伸进了滚烫的熔炉中。
为什么还这么烫?
舒允的呼吸一瞬间停滞,他脸色苍白地伸手将应澜从治疗舱抱起,凑到他的后颈处去嗅本应该产生信息素气味的腺体。
但是,什么气味都没有。
应澜因陌生气息的异常靠近开始挣扎,他抬手无力地推了推舒允的胸口,口中轻喃着:“不用麻烦……吃、药……”
“云、云戚!”舒允惊恐地朝外大喊了一声,江云戚闻声探进了个头,问他怎么了。
“检、检测澜澜腺体内的信息素浓度,”舒允慌张道,“他的发情热没有退下去。”
江云戚瞬间脸色大变,立刻有一位beta医生推着医疗机器人进了这里,舒允将应澜抱住,露出了他的后颈好让机器人进行腺液采集。
细针刺入腺体细管时,应澜发出一声痛呼,在抽取腺液的过程中,有轻微的信息素气味溢出,可当针管抽出后,气味便又消失了。
舒允的眼底失去了光亮,他咬紧牙关,身体微微发着抖,在将应澜放回治疗舱时,听见应澜口中的呢喃,应澜在说:“徐淮景、你怎么……又借信息素……”
“上次的……还没还……”
舒允站在治疗舱边,低垂着头,用力握紧了自己的手心。
结果很快出来,医生团队看着全线标红的数值,陷入了难堪的沉默中。
“为什么信息素没有正常释放?”一位医生凝视着影像,眉头紧锁,打破了沉寂。
“信息素在腺体内持续蓄积,是腺体分泌机制瘫痪,还是信息素过量造成的阻塞?”
“腺体体积明显肿大,包膜张力正在增加。如果压力得不到缓解,一旦发生腺体破裂,后果将非常危险。”
“初步判断可能是干扰素过量引起的副作用,必须想办法疏导信息素,降低腺体压力。”
“考虑使用诱发剂吗?”
“诱发剂?不行,他本来就在发情期,那样只会刺激分泌,导致蓄积加剧,甚至可能引发腺体爆裂。”
“这可怎么办?”
玻璃门打开,舒允阴沉着脸走了出来。医生团队见到他,立刻将他围住,焦急地询问他的看法:“情况很棘手……必须找到一种能够让他的信息素正常释放出来的方法,舒,你有什么想法?”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舒允道,他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是很艰难才从喉咙里蹦出。
医生们都安静了下来,等着他的后话。
舒允深吸了一口,抬眼看向抢救室外的等候区。
“标记。”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却不得不做出退步。
“让他进来,标记澜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