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轻的助理医生喜笑颜开地从抢救室出来,对焦急等待的四人道:“几位家属朋友都辛苦了,患者病情平稳下来了。”
江云嫣和吴非嫇都松了口气,两人对视片刻,眼睛里都有些湿润。
钟不落也放松了下来,笑着扭过头去看徐淮景,刚想和他打趣几句,却见他仍旧一脸严肃地盯着抢救室的方向。
“怎么了?”钟不落疑惑地问他。
徐淮景摇了摇头,他启动轮椅,来到助理医生面前,柔声问她:“请问,最后进去的那位医生叫什么名字?我看各位对他的到来很是欢迎。”
钟不落听他特意去提问,便也好奇地走近了。
“啊,你说舒允教授啊。”助理医生坦荡地笑了笑,“他是我们实验小组的特聘专家,在信息素领域非常厉害的一位教授。”
“他不是第一医院的在职医生?”
“不是,”助理医生道,“我们是跨星系实验组,组内有许多他国专家的。舒允教授也是别国的医生。”
“别国?黑洞自由体吗?”
“不是,”助理医生奇怪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打扰了……”徐淮景见状,中止了询问。
助理医生狐疑地打量他两眼,便又回去了抢救室。
钟不落望着助理医生离开的背景,轻声问他:“哪里不对劲吗?”
徐淮景还是摇了摇头。
谈话间,江云嫣和吴非嫇走来与他们道别。既然应澜已经脱离危险,她们便打算回去休整一会,明天再来陪护。况且新地星的情况也要去问问,怕万一有什么需要帮忙协调的,也好开始准备。
她们与江云戚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钟不落打着哈欠,问徐淮景:“我送你回病房?这个点了,懒得再跑回酒店,我在你那里的沙发上将就睡一会可以吗?”
“你自便。”徐淮景对他说,“我还有事要问问江副院长,等会儿我自己回去吧。”
钟不落耸了耸肩,不再多说,便要转身离开,就在这时,他们发现抢救室里的医生们突然神色慌张,又开始手忙脚乱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留在了等候区。
有医生拿着装满液体的容器出来,匆匆地进了电梯,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医生开着终端显示屏冲回了抢救室,里面的人围成一团,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我天,这一晚上。”钟不落搓了搓脸,“跟在坐过山车一样。”
两人守在门口看里面的人对着一面显示屏手脚并用地讨论着,时间一分分过去,徐淮景绷着根线,看到那位名叫舒允的医生从最里面的玻璃门出来,眼神晦暗地与医生们说着什么。
交谈过后,所有的医生都沉默了起来,每个人的视线都往外投射而来,徐淮景迎着十数双眼睛,直视着正中间的舒允。
然后,舒允有了行动。
抢救室的门被打开,舒允双手插兜,缓步走到徐淮景的面前,垂下头看他。
徐淮景也保持着沉默,他微仰着头看这位长辈,他的头发半白,岁月在他的鬓角额前都留下了痕迹,尽管戴着口罩,但依旧没能遮挡住他眼下的疤痕。他的身姿挺直,尽管在竭力控制,但此刻仍微微地发着抖,像是在暴风骤雨里摇摇欲坠的一颗树。
“徐先生。”他沙哑地开口,“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徐淮景的那根线有了轻微的松动,但又随着所有的医生向他靠近,停在舒允身后神色各异的举动绷得更紧。
徐淮景的手指蜷了蜷,他抬眼望向抢救室的玻璃门,点了点头:“需要我怎么做?”
应澜推开了又一扇门。说实话,这个体验还挺奇特的,只要忽略这让人呼吸不畅的灼烧感和时而瘙痒时而刺痛的撕裂感,就好比一次仙境漫游,进入不同的门,到达不同的故事里。
有时候是年幼的应澜作为主角的故事。有的故事再现了他的某段记忆,有的则被篡改,被美化,描述着他从一个哭哭啼啼的胆小鬼,变成惩恶扬善的小英雄的过程。
有时候是与别人有关的故事。故事里,舒允坐在书桌前写字,他戴着一副突兀的金边眼镜,房间里播放着柔和的摇篮曲,还有风铃淅淅沥沥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