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淮景顺着应澜的提问回想起了当天的情景:“那天,你被士兵带走后不久,章丘和方莘便乘坐电梯来到八楼……”
当时,八楼只剩下一个武装士兵持枪看守徐淮景,章丘和方莘的身影从电梯门后出现时,徐淮景便确信,他的策略起了作用。
“小徐局长,”章丘笑眯眯地负手走近关押着徐淮景的铁笼,“我已经如你所愿,放应顾问平安离开了。怎么样?可以将资料的下落告诉我了吧?”
“他不是刚走吗?等人到家了也不迟。”
章丘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与方莘对视一眼,回过头来审视徐淮景:“你不会是在拖延时间,想等应顾问从外面搬来救兵吧?”
他冷笑一声,威胁道:“小徐局长,我们向来重信守诺,既答应让应顾问离开,自然言出必行。但你要是想耍什么花招,那应顾问的行车安全,恐怕就要参考信息科那群小伙的血泪教训了……”
“这山路崎岖,信号覆盖不够全面,智能系统失灵引发的车祸事故时有发生,你看……”
徐淮景冷眼看着两人,他靠在铁杆上,见章丘的嘴角逐渐下垂,嗤笑道:“章科长,其实不论我是否交出证据,你不是都不打算放我活着离开吗?”
章丘没回答他的提问,看了一眼徐淮景脚下的泥水,那泥水里还掉落着一根外皮已经破损的老旧电线。
章丘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挑了一块地势偏高,没有被积水浸湿的土堆上站稳,慢条斯理道:“对此,我们也很遗憾,小徐局长。”
“那么,我要想在你们这里求一条生路,条件是什么?”
“哦?”章丘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你这是……在向我们投诚?”
“识时务者为俊杰,”徐淮景笑道,“我想没有人不怕死吧?”
章丘有些犹豫,他看向方莘,走到一旁低声问他:“方主任你怎么看?”
方莘没有立刻回答,审视了徐淮景片刻,才低声道:“他是徐锋强的孙子,如果能拉拢进来,对我们不算坏事。”
“可是……”章丘嘶了一声,“谭局建议我们利用他的死激化徐锋强与何枢之间的矛盾……”
“谭局的建议也不无道理,”方莘道,“但现在有更好的路走,我想谭局也会理解。”
章丘还是有些犹豫,但他对徐淮景的杀心明显弱化了不少,他点头道:“那就先看他的诚意,我们再决定怎么办。”
方莘表示了赞同。
章丘又回到牢笼前,笑着对徐淮景说:“既然小徐局长有投诚意向,不如我们先回到刚才的问题上,说说资料究竟被你藏在哪里吧?”
徐淮景闻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脖颈,笑道:“在这里。”
章丘困惑地望着他。
“生物芯片,”徐淮景向他解释,“我将芯片埋在我的皮肤下。”
章丘和方莘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生物芯片是目前联盟最高密级档案载体,有别于纸质文档和电子文档,生物芯片直连植入者大脑与感官神经,实时同步记录其全部感知与思维活动,而且,这类芯片仅植入者活体状态可解锁数据,一旦生命体征消失,芯片即刻自毁并永久封存机密。
章丘觉得有些棘手,徐淮景相当于将自己改造成了一台人体监控器,包括此刻他们的会面谈话,都已经被采集到了芯片中。
“这……”章丘有些顾虑,这种情况下,得到徐锋强派系机密的确定性增大,但同时,同意徐淮景加入的风险性也很大,“我恐怕得考虑考虑……”
“你是担心我之后会窃取你们的核心机密?”徐淮景问道,“其实不用担心,可以将芯片从活体状态下取出来交给你们。”
“这、这怎么取?”章丘质疑道。
“将芯片连同附近的组织一起挖出来,在细胞完全死亡前将资料拷贝出来就可以了。”
“你……”章丘与方莘倒吸一口凉气,章丘警惕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怎么?”徐淮景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后颈,“它就在这里,不来拿吗?”
章丘狐疑地凝视着他,见他一脸坦然,心中越发觉得此人捉摸不透,不能留活口,于是他给士兵使了个眼色:“你,过去把芯片挖出来。”
士兵看了他旁边的方莘一眼,对方轻轻点了点头,士兵这才抱着枪打开铁笼门走了进去。
就在士兵进入铁笼的瞬间,他突然一个踢腿将士兵手中的枪踢飞,电光石火间,徐淮景已经夺过那支步枪,将士兵一击毙命,然后他单手开枪,破坏了锁在铁栏杆上的手铐,子弹与铁栏杆碰撞擦出火花,火星溅入铁栏旁的电线断口,胶皮龟裂的铜芯线随即腾起幽蓝火苗,章丘和方莘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徐淮景已踏过缠上铜线的火舌,持枪走出了牢笼。
“章科长,你不是想要我身上的芯片吗?”他抬起那只扔铐着手铐的手,覆上了后颈,阴冷地笑着朝两人靠近,“我这就挖出来给你--”
“你身上真的有生物芯片?”应澜一边吃着苹果块一边问徐淮景,“后颈那里不是追踪器吗?”
“有,”徐淮景坦诚道,“它被埋在……”他伸出手就要将芯片的位置指给应澜看,被应澜连忙制止:
“好了,好了,不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它在哪。”
徐淮景弯眼笑了笑,收回了手。
徐淮景向他解释,他对章丘和方莘开枪时,子弹似乎击中了某台机械的能源箱,那里面还留着一些过期燃料,这才引发了爆炸。他们都被爆炸波波及,加上电线着火引起更大面积的火灾,他被困在其中,而章丘和方莘又更靠近步梯间,这才给了他们侥幸逃脱的机会。
“那之后我便失去了意识,”徐淮景告诉他,“是你救了我。”
应澜停止咀嚼,盯着徐淮景好一阵,确认他的表情依旧坦荡,这才点点头,道:“对,我借了你一点安抚信息素,让你不至于因为疼痛而休克。”
他确信这人并没有那段成为讨厌鬼的记忆。
“这笔账先记着,你以后要还给我。”他已经记在了心里的账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