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华阳的脸色沉了沉,没再说话。
那些人走到方莘的旁边,看向终端。
“这么糊,看不太清楚啊。”其中一位穿着时尚,带着运动头巾的技术员道。他像是刚从健身房过来,耳后的头发还有些湿。
“够清晰了,”方莘道,“局长室周围设了信号感应,再靠近就要被发现了。”
“无所谓,总之能确定人还在局长室,周围没有其他人守着。”另一个矮个子的人道。
“那我们要现在行动吗?”有人问方莘。
方莘犹豫片刻,抬手打开了放在地上的箱子,里面俨然是好几支随身的微型手持射枪。
“一人一支,”方莘将射枪分给众人,众人将收到的微型射枪藏进衣裤口袋,“小程看看,科长安排的车到哪儿了,等车一到我们就行动。”
那位打扮时尚的的技术员闻言打开手上的终端显示屏,盯着看了两眼,道:“看样子还有五分钟就到楼下了。”
“好,我们再等等,复盘一下计划。”方莘说着在工位上坐下,其他人或坐或靠着办公桌,围在他周围听他说话。
“等会我们使用副科长的通行密码进入电梯,我会以我们有重大线索提供为由申请会面,等进入局长室,小程和小焦你们两个想办法控制住他,接下来一刻都不能耽搁,直接把人带走。”
被指定的两人,打扮时尚的小程和另外一名满身肌肉的技术员小焦点了点头,小程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真他妈刺激,给我干到谍战剧本来了。”
而科长办公室里,听到几人计划的章华阳胸膛剧烈起伏,脸都要憋成猪肝色,但碍于不能暴露,只能干瞪着刘玖,双手发着颤。
刘玖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了一个闭嘴锁紧拉链的动作。
五分钟后,一群人气势汹汹地离开办公室,如同讨伐昏庸君主的战士,走到前往局长室的电梯前,输入密码,电梯门开启,将一众情绪高涨的作乱者装入金属铁笼,送往高耸的顶层。
直到六楼重新恢复了往常的寂静幽暗,章华阳和刘玖这才从沙发后走了出来。
章华阳打开办公室的一盏顶灯,火急火燎地指挥刘玖:“快快!黑进局长办公室的监控,看看这帮孙子到底要干什么?!”
刘玖在他大吼之前已经打开终端,进入了监控中台,他嘿嘿两声,看好戏似地嘲讽:“能干什么?被我猜中了,他们就是来绑徐淮景的。”
“这帮孙子!这帮孙子!”章华阳气得不停跺脚,来回走动,“他们要送死就算了,居然还拉我一起!拿我的通行密码去谋反!我他妈就说,徐淮景这几天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妈的我该不会一早就被算计了吧?”
“难说咯!”刘玖手不停,嘴也碎,“说不定你在我们小徐局长那里早就变成十恶不赦的主谋了。”
“我他妈干了什么?!”章华阳气得拍手,“就因为个通行证给姓谭的报了两次信,提供了点内部情报,我手里是要人没人,要权没权,章丘扮猪吃老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去怀疑他个正科,我还成主谋了?”
从刘玖的终端传来谈话声,他顺利黑进了局长室的监控,章华阳连忙凑过来,查看实时监控画面。
监控画面里,以方莘为首的一众已经顺利进入局长室,正与徐淮景交谈着。
“方莘主任,”徐淮景的声音冷静如常,“你说有重大线索要当面提供,现在可以说了。”
“是的局长,”方莘有板有眼道,“我们要实名举报信息科副科长章华阳,他就是造成信息泄露的主谋!”
“放你娘的狗屁!”章华阳呸了一口,“你他娘的才主谋呢!”
“冷静,冷静。”刘玖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哦?”徐淮景饶有兴趣地笑了笑,“你们拿着副科长的通行密码上来,说明深受副科长信任,怎么会想要实名举报?”
“因为……”方莘看了一眼身旁的小程和小焦,露出一副舍生就死的表情,“因为我们也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们毕竟是联盟的公职人员,这么严重的渎职,是陷联盟于不利,我们不能再助纣为虐了!”
徐淮景向他露出了一个赏识的笑,他作为局长,其实一直都没有什么官架子,自调任以来,办事大厅的实习生都能叫住他说上一两句话。
“那我们都坐下说话吧。”徐淮景邀请他们前往招待区的沙发交谈,他转过身背对众人,小程和小焦见状对视一眼,下巴一扬,一左一右走到徐淮景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徐淮景的肩膀,用力将他往地面压制。
徐淮景在两人的钳制下青筋暴涨,奋力挣扎,小程和小焦两个人都差点控制不住他,眼见徐淮景就快挣脱控制,一旁站着的几个人连忙上前借力,几番拳脚较量,徐淮景终于不抵众人之力跪倒在地,无法挣脱。小程喘着粗气,从裤兜里拿出一支微型射枪抵住徐淮景的太阳穴,低吼道:“别再动了徐局长,万一我不小心开了枪就不好了。”
徐淮景闻言停止了挣扎,方莘得意地走到他面前蹲下,啧啧两声:“局长,你的防备心不够呀。”
“你们想干什么?”徐淮景呼吸沉重,冷声问。
“也没什么大事,”方莘道,“有人想请你去做客一段时间,但又觉得你不好请,只好让我们几个下属来接。你老实跟我们走,大家都好。”
“是谁?”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方莘起身,正色对压制住的众人道,“我们走。”
小程继续拿射枪抵住徐淮景的脑袋,将人从地上拖起,小焦立刻将徐淮景的双手押至背后,用力钳制住,其他人围成一个半圈,警惕徐淮景可能的动作。
一众往门口走去,就在这时,徐淮景的终端响起一阵铃声,在只剩下紧张的呼吸与气喘声的局长室内,突兀得如同一声炸雷。
挟持小队停了下来,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
方莘的右眼皮跳了跳,沉默不语。
铃声响了有近两分钟,挂断了,众人松了一口气,正想继续行动,这时,局长室的桌面办公终端传来了语音请求,提示,有人使用密码进入电梯,申请会见。
“靠!这个点谁申请会见局长?!”一个科员暴躁地大骂。
“难道是埋伏?!”另一个人惊恐道。
“我看看。”方莘打开了终端的远程监控回放,模糊的画面里,一个身材修长的成年男性出现在社维局门口,因为接应的车就停在大门口,这人还好奇地在车身周围转了一圈,俯身探查车里的情况,但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便抬手拨打了通讯。
然而通讯没有被接通,来人抬头望向大楼的上方,摄像头捕捉到一张清秀的,颊色微醺的脸。
是应澜。
徐淮景自然也瞥到了这一幕,他激烈地挣扎了起来,方莘眼睛放光,哈哈大笑道:“这不是应顾问吗?他怎么这个点过来申请会面。”
“该不会来和局长私会吧!”一个科员嘲讽道。
“三令五申要我们不要造谣,这么看来你们也不清白吧。”
“我跟你们走,和他没关系,我马上让他离开。”徐淮景挣扎着沉声道。
“那不行,”方莘摸摸下巴,“上好的鱼自己游过来了,不抓就太可惜了。”
“走,我们和应顾问打个招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