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收到新消息提醒,李江涛垂眼看了一眼手臂,身后,一个青年男人的呐喊声响起,那声音有点尖细,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公鸡。
李江涛深呼吸一口,他俯下身,肩膀下沉,右臂如钟摆轻晃,背阔肌绷出扇形的阴影。突然,他向后抬高手臂,一个迅猛地前压重心,结实的手臂往前甩动,沉重的黑球随着惯性快速脱手冲刺,球落入一片球瓶中间,前排的瓶被撞得冲天而起,后排瓶受连锁冲击向两侧炸开,全倒指示灯骤亮,电子屏随着身后的欢呼声炸开“STRIKE”的提示音响。
李江涛回到休息区,一个高瘦的男人激动地拍着掌向他祝贺,正是刚才用尖细的声音替他呐喊助威的人。
这人与其说是高瘦,不如说是有些夸张的消瘦了。他四肢干瘦且长,肩膀薄而轻微佝偻,下巴尖细,双眼因为脸上没多少肉而显得有些凸起。
“太厉害了涛哥!”男人啧啧称赞,向李江涛竖起大拇指,“一球进啊!你是这个!”
“过奖,就是碰巧。”李江涛拿起桌上的水猛灌一口,打开了终端显示屏。
宋云含发了个可爱的云朵偷听表情包,李江涛眉眼弯弯,翘起了嘴角。
站在他身边的男人也稍微瞥到了一点屏幕,笑着问他:“这是嫂子吧?”
“对,”李江涛收起终端,从兜里掏出了两支烟,“我跟他提起你来着,你嫂子让你有空去家里吃个饭。”
“一定一定!”男人接过李江涛递给他的烟,点燃抽了一大口,吞云吐雾间羡慕地对李江涛说:“我是真的佩服你,能娶到这么温柔的omega。”
李江涛挑眉轻哼了声,抽着烟坐回沙发上翘起腿点点他:“兄弟,不是我说你,你就是不够硬气,才会连自己的omega都怕。”
“涛哥,你是不知道,”他讪讪笑道,“我家里那位后面有人,我可真惹不起。”
“哦?”李江涛冲他挤眉弄眼,凑近搭上他的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原来你小子是攀的高枝!给哥说说,是哪家财阀的千金,还是哪位领导的小姐?”
“害,害!都不是那么一回事!”男人难堪地说,“我家那位就一普通omega,没什么大背景。”
“没什么大背景?”李江涛费解不已,“那你怕她个屌?你也忒没出息了点吧?”
男人扯扯嘴角,叹了口气。
“你看你嫂子,”他指了指手臂的终端机,“我要是说东他绝不敢往西!这才是alpha该有的家庭地位!”
“你不懂,你不懂啊哥,”男人叹了口气,“你是没见过omega的可怕,惹急了是真能要了你的命的!”
“啥玩意?”李江涛白了他一眼,“你这怂样的alpha我还真没见过,你是打不过你家omega,还是被你家那位药过?”
“那、那哪能啊,”男人突然脸色一白,哆嗦了一下,随后尬笑道,“就是我家那口脾气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
李江涛无奈地指着他摇了摇头,道:“说来说去,不还是怂?“
男人还是笑着,没有反驳。
李江涛将手里没抽完的烟按进一旁的烟灰缸,哼笑一声:“看看现如今,各行各业,那些商业大佬、首都星的那些个将军主席,哪个不是alpha?咱alpha才是撑起整个联盟的顶梁柱,知道不?”
他得意地指点江山:“那些个beta,也就配提提鞋,至于omega?也就是会闹闹事,还能做什么?为人类留下血脉是他们最大的贡献了!哦不,应该说是义务!义务懂吗?”
“哥,这……说得是不是有些过分了?”男人畏畏缩缩地嘟囔着。
“过分?哪里过分了?”李江涛趾高气昂,用力拍了拍男人的肩,“你纵观咱们的历史,古往今来,哪时的盛世不是我们alpha抛头颅洒热血挣来的?你说这还不够厉害?我们作alpha,光是信息素压制,就能把beta和omega打得抬不起头,咱们是领导者,帝王之才!当领导的,必须得有这个霸主的气质懂吗?有这个气质,管他beta还是omega,都只能对你服服帖帖!”
男人扯了扯嘴角,被李江涛的发言震得大气不敢出。李江涛看他一副怂样,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道:“这样,看看哪天,你带弟妹一道上我家吃个饭,我来教教你们,什么才是alpha和omega该有的家庭地位。”
“好好好,一定一定。”男人呵呵笑着,给李江涛递了一根新的烟。
下午5时,邓广裘回到家,打开门时,房间里的阴凉让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和李江涛在保龄球馆待了一下午,像是受到了大哥气质的感染,他似乎觉得自己也能重新硬气回来,换好鞋挺直着腰,哼着歌进了客厅。
“……这么高兴啊?”女人甜腻的声音掐断了他的得意,一丝阴寒渗入他的骨肉,他瞪着眼睛,看向坐在沙发上捧着果盘小口嚼着苹果的妻子。
“老、老婆,”他的背重新佝偻下来,缩着肩膀坐在女人旁边,“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梨谊点点头,看向对他露出谄媚笑容的丈夫,嫌弃地挪远身子,问他:“你去哪了?我去你公司,他们说你外出了。”
“就见了个客户。”他道。
梨谊没有继续追问,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在意他的行踪,她一边吃着苹果一边看终端投屏的影视剧,在演员歇斯底里的“我爱你,不要离开我!”中厌恶地皱紧了眉头。
“玉熙乔的剧越来越难看了。”她点评道,“他凭什么能火?资源咖一个,也不知道和多少个alpha睡过。”
“老婆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材料。”邓广裘起身打开冰箱,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冰柜,问她。
“今晚我要去革命日,你自己吃就行。”梨谊回他,又想起什么,停下了嘴,看邓广裘,“对了。”
邓广裘被她这一声阴阴的转折吓出一身冷汗。
“你……腺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邓广裘寒毛竖起,冷汗嗖嗖地往下掉,他一个滑步跪在梨谊面前,发着抖向她求情:“老婆,我最近身体不太好,上两天去医院体检,医生说我信息素分泌有点异常,给我开了一堆的药。”
“哦,这样。”梨谊冷冰冰地看着他。
“所以,你看……”
“可是,最近警察查得严,实验室的样品不太够了,这可如何是好……”梨谊朝他露出一张难过又可怜的脸。
“我有办法,老婆,我有办法。”邓广裘发着抖挤出了一个笑,“我、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兄弟,他绝对符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