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岁安摇摇头,确定不是自己头晕眼花看错了。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邓弃突道:“你看!她有呼吸!”声音里满是惊诧。
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攫住了池岁安,地下那个竟不是死人!
她垂下眼眸死死盯着手里的匕首。
“嚓、嚓、嚓——”
邓弃突见池岁安发疯似的握着匕首狠狠往薄膜般的地面扎去,一下又一下,透明的碎屑四处飞溅。
他难得的惶恐了,“姓池的,你干什么!不要再凿了!”
池岁安对邓弃的话充耳不闻,完全不顾身体的疼痛双手握着匕首死命凿着地面。殷红的血液不断流出滴在地上,她的呼吸渐渐跟拉风箱一样重。
“呼——呼——”
“姓池的——”
就在邓弃极力喊叫着阻止她时,“咔嚓”,蛛网般的裂痕伴随着一丝声响在她膝下展开。
那透明却坚硬的地面被她硬生生凿破了。
池岁安站起身退至一旁,任由碎裂的石片掉入地下,而后她直接跳进了茧里。
没有看错,这个人在呼吸。
想到什么之后她又蹲下打开了茧里的包袱,里面果不其然有个和她背着的一模一样的匣子,匣子里还有一本熟悉的端公札记。
她心里紧张又忐忑,最终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札记,第一页,空白,第二页,空白,第三页,还是空白。
她心急地翻动着,很快就到了最后一页。
“空的,空的!哈哈哈哈哈哈,是空的!”
她丢下札记,右手将匕首握得越发的紧。
“姓池的,你快——”
邓弃还没说完就看到她扬起匕首狠狠往下刺去,速度快到他来不及阻止。
可变故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原本闭眼躺在地下的人突地睁开了双眼,直愣愣与池岁安目光相接。就在她由于受惊手下一顿时,地下那人掏出匕首一刀扎进了她的心口。
※
卯正时分,高岳在四族老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命人打开了神庙的大门。
两扇门只开了一条缝,声音很轻。
微弱的晨光寻着缝隙钻进神庙,殿里与他走时几乎没有什么差别,阿青盘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垂着头打瞌睡。
他点燃火折子照亮脚下。
“阿青。”高岳走近后轻轻唤到。
正在打瞌睡的人抬起头往后看了一眼,“你来啦。”说罢,她直接站起身,“跟族老说,我已取得灵露,可以回去了。”
高岳环视一圈发现没多出什么东西,可她面色又不似说谎,“你真取得灵露了?”
“嗯。”
见她不欲多说,高岳也没继续追问,这里并非适合说话的地方。于是他目光再一次扫过周边后朝禁闭的大门走去,“开门。”
四族老听人禀告说二娘子已经取到灵露时很是诧异,以往青神都是在十四夜里才会赐下灵露,这回居然提早了一日?
“可当真?”
四族老心中不信,决定开门瞅瞅真假。
大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族老看着大殿中央的二娘子心里浮上一股陌生感,她什么时候开始敢直视他了?
很快二娘子在他的眼神压制下垂下了眼眸。
“你得到灵露了?”
“是。”
“给我看看。”
高岳听见族老的话后有一瞬紧张,他并没看到她身上带着什么器物装着所谓的灵露。谁知族老的话一说完,他就看到阿青掀起右手衣袖。
一截雪白的手臂露了出来,但又不是完全雪白。
小臂中间浮现出一段约么三寸长的青色印记。
“嗯,不错。你总算有点用处。”族老捋捋胡须,打消心中疑虑。
高岳见此忙道:“我们可以回去了。”
目的达到,族老也无谓再折腾,“走吧。”说罢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高岳心思一转,压低声音问道:“这灵露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手臂上?”
“回去再说吧。”
“嗯。”他点点头,他也有发现要与她商讨。
两人一前一后朝门外走去。
跨出大殿那一刻,他忍不住朝殿内回望,心中情绪难辨。
收回视线时,刚好看到身后之人黑色的衣襟上有几点干涸的血渍。
像干枯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