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太蠢,听不懂你的意思。”
池岁安惨白着一张脸用力支起上半身,身上的衣服因为沾了血而变得有些湿答答的。但全身伤得最严重的要属双腿,仿佛被几万根针扎过,腿上黑色的布料甚至因为“水”渍有些反光。
她还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双腿疼得已经失去了知觉。
会不会流血不止而死啊?说起来她现在就有点头晕,也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了。
早知今日,还跑什么啊!自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他们老池家可只剩了她这么一根独苗苗了!
池岁安觉得不能坐在这里,那些尖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次来扎她,于是双臂撑在地上往前挪动。
邓弃:“你做什么?”
池岁安没好气,“去把匕首捡回来啊,难不成坐在这里等死吗?”
匕首被她甩落之后就掉在不远处,她得去捡回来。就算是死,她也要削断几根尖刺才肯瞑目。
她艰难地往前挪着,身上的血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咕哝、咕哝——”
一些细碎的,富有节律的声音响起,池岁安猛地一顿。
“你听到了吗?那是什么声音?”由于声音出现得太过突兀与诡异,她也顾不上跟邓弃怄气了。
“听到了。像是吞咽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出回响后传入她耳中,越来越清晰,每听见一声她的心脏就狠狠颤抖一次,恐惧感逐渐打败疼痛、期望、懊悔等等所有情绪,加之失血令她全身酸软无力,池岁安直接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邓弃感觉出她的不对劲,“姓池的,不要被迷惑了心智!姓池的!”
他大喊之后却发现她没什么反应,心道一声不好,可他被封禁在法器内,对她的死活简直莫可奈何。
池岁安只觉得眼皮发沉,想睡觉,今天怎么这么多瞌睡。
或许这就要死了?
现在要是有人陪在她身边就好了,最好再给她讲个故事。如果是她喜欢的八卦故事就更好了,比如……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压过了那些吞咽声。
邓弃不断催动核桃挂件里的珠子与挂件产生摩擦,阴寒之气渐渐弥漫开来。
呵!
被那寒气一激,池岁安猛地睁开眼睛,记忆深处的某种东西让她头皮发紧,瞬间清醒不少。
那是,是初见邓弃那夜,差点被从核桃挂件里唤出来的阴兵踩踏而死的恐惧,携着阴寒之气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池岁安听着这两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心道就算要死也要死在高大上的阴兵手里,这几根刺算什么东西?!
她支起双肘奋力朝匕首爬去,三米、两米、一米,很好,抓住了。
一股踏实感涌上心头。
下一秒。
唰!
就在她趴着的那块地面下,突然亮起白光!她和地下的茧就隔着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她和茧里的人完全算是打了个照面,吓得她三魂没了七魄。
“啊!啊!啊!啊!啊!啊!”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幸好里面的人是闭着眼睛的,虽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话说这地面就薄薄的一层膜居然也能撑起她的重量,质量跟包袱里木匣子有得一拼了。
“别叫了!这不是那个女人吗?”
听到邓弃的声音她终于停止了尖叫,把自己的脑袋稍微抬起,视角拉远之后才发现那茧里的人她竟然认识。
那人是何嫂子!
茧里的何嫂子脑袋上的管子发出“咕哝、咕哝”的声音,不知道是在输送什么液体,还是在吸食什么液体。
池岁安:“见鬼啦!”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邓弃:“我问谁去!”
池岁安对它的一无是处真是毫不意外。
怕地下的人突然睁开眼,于是她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后仔细观察里面人的胸膛是否有起伏。
得出结论之后她长出一口气,“这是个死人。”
如果这是个人的话。
被这么一吓,她身上好像也有劲了,腿也恢复知觉了。就是痛,全身痛得她呲牙咧嘴。
她回头看了看那些尖刺,这番动静之后它们还是在原地没有挪动,不像要来扎她,于是她挣扎着朝大门那边爬去。
这鬼地方简直待不下去了,外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
原来的高二娘子是怎么在这里过夜的?还是两晚。高二娘子是怎么安然度过两晚的她是不知道,但她现在快要死了。
池岁安一边碎碎念,一边往前爬。
谁知她明明绕开了地下有茧的地方,膝盖下面又唰地亮起一个茧。
她暗道一声倒霉后装作没看见继续朝前,才爬了两下就反应过来不对了。
这地下闭眼躺着的怎么这么面熟?
她往后退了两步,待看清茧里人的长相之后直接开口吐出一句国骂。
地下躺着的不就是她自己吗?
不对,不是她自己,是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池岁安第一反应:难道这是真正的高二娘子?
也不对,她吞了吞口水,这个死人不止长得跟她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一模一样,湖畔庄园的护卫服。甚至身旁还放着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