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坐在椅子上,气血上涌,喝着侍女递过来的茶,压着心里那股翻涌着即将发出来的怒火。
“是。”沈怀瑾走的时候,还把江月白拉走了。
江月白也知道这种情况不适合待着,正好和沈怀瑾一起走了。
他真怕他看下去,脑袋会保不住了。
沈怀瑾一走后,冷风从四处吹来,不停的往身体里钻,宋锦书下意识的把身上的披风裹紧了些。
见状,宋既明上前一步站在刚才沈怀瑾站的地方。
“陛下!陛下,我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为什么长公主的人偶在我这,我真的不知道!”
云才人连滚带爬的跪在皇帝脚边,连那三个人偶都不敢再多看一眼,拽着皇帝下摆的手都在颤抖,牙齿都在害怕到打颤。
淑妃听出来话里的漏洞,接着追问:“那意思是,大皇子和四皇子的是你做的了!”
“不是我!”云才人声音尖锐,眼睛里一片红,不知道是害怕的还是气血上涌,为自己据理力争。
皇帝吩咐内侍去拿大皇子的那个人偶,让内侍递给皇后。
“来,皇后,来看看你和云才人一向交好,你看这是她做的吗?”皇帝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其他情绪。
但往往平静下,是一场风暴。
皇后紧张的吞咽了下喉咙,颤颤巍巍的用手接过那个人偶,人偶上的银针还没拔除,她也不敢乱动,只能快速的翻看着人偶的缝合部分。
是云才人的绣法,但是陛下为什么让她看?是开始怀疑她了吗?
皇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皇帝看过来的瞬间,立马低头回:“是云才人做的,这个缝合方式,只有云才人会。”
“皇后!不是你让我……”
“陛下,”云才人的话没说完,皇后就打断她:“云才人做出此等蛇蝎心肠的事,依照我朝律法,按律凌迟处死,我想证据确凿,没必要等侍中来见。”
“娘娘,不用如此着急,等侍中来了,再问问看。”宋锦书端着茶杯,吞了颗药,才稍微有带力气,但说出的话始终缺了一口气:“娘娘如此着急处置云才人,该不会云才人做这几个人偶,是得了娘娘的指使?”
皇后心里一个咯噔,但面上不显:“公主,不可妄言。”
说完,还看了皇帝一眼,发现皇帝并没有变了脸色,才终于松了口气。
宋锦书也没说什么,缩在椅子里喝茶,云台宫一时间寂静无声,安静到宋锦书以为她能听见人的心跳声。
她不明白,明明云才人是受皇后指使的,为什么不说?她也懒得去想,目的能达到就好了,不是吗?
皇帝把大皇子人偶上的银针拔下,一根一根的放在石桌上,腰部就有六根,胳膊上有四根。
每拔一根,皇帝的眼神就沉一下。
其他人在这时候不敢直视天家威严,但宋锦书敢,宋锦书觉得父皇好像在这瞬间苍老了很多。
她离皇帝进,伸手搭在皇帝胳膊上:“父皇,切勿动怒,莫伤了身体,朝堂上还需要父皇在。”
皇帝看着宋锦书细弱的手腕,眼神一下变得无助,难堪,和无奈。
“锦书,依你之见,今日之事该当如何?”
宋锦书环视周围,有恐惧到瑟瑟发抖的云才人,有脸色煞白的皇后,有平静如常的淑妃。
宋锦书思索了片刻,才说:“按律,凌迟处死,自古以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真的和庶民同罪的却寥寥无几,我认为……”
她沉默片刻,余光看到云才人期盼的眼神,这才为难的说:“不若用这次来昭告天下,在本朝,这句话是天子给百姓的承诺。”
皇后立马反驳:“锦书!云才人是宫妃,父亲是侍中,你若是真的昭告天下,让侍中面子往哪放?让陛下面子往哪放?”
宋锦书看见皇帝也脸色不好,立马示弱:“是我妄言了,想来父皇心中已有决定,一切听父皇安排。”
说完,宋锦书觉得喉咙痒的很,咳嗽了两声,这次和往常不一样,咳出来了血丝。
皇帝皱着眉看他这个女儿,回宫这么长时间,也就只有刚入宫的那个月吃的多,长的快,这几个月,又瘦了,身体也败坏成这样。
他不由的想起那天下棋时,锦书红着眼眶说她想出宫,一切都是可以追溯到的。
“把长公主的人偶拿过来,我看看云才人和长公主有多大的仇,能让云才人舍得如此多的银针。”
内侍听皇帝吩咐,没走两步,云台宫门口就听见有人说:“等等!那个人偶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