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作用立竿见影，卫辽收敛了神色，不再言语了。

陆济州道：“我也才从坟里钻出来没多久，裴还他发现了，似乎想要找我讨个说法，总是跟着我。”

“所以你才说你被缠上了？”

“嗯，但是我们昨天又见，他说他不会再来找我了。”

卫辽哼一声：“这不是好事儿？”

“但是……”陆济州想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他想知道裴还哭的时候，明明手指很痛还要去捏陶瓷碎片的时候，在地上蹭着后退的时候，想的到底是什么。

卫辽但是底气给的很足：“你待在万剑宗，他魔尊再厉害，也进不来一点。这段时间弘墨渊蹬鼻子上脸，也该把新仇旧恨放一起算算了。”

卫辽主动提起这部分话题，陆济州顺势问道：“裴还上任之后，弘墨渊怎么了？”

“呵呵，那家伙杀死自己老爹可是雷厉风行，毫不手软。”卫辽抱着手臂，谈起这种话题的时候，神色和气质都清晰的展现出气场。

“他没有休眠期，也多亏你教得好，灵气支撑着他本就似乎源源不绝的魔气，是这些年唯一一个不需要休息的魔尊。”

陆济州轻咳一声。

卫辽抬眼扫了他一眼：“这是真的夸奖，走火入魔，人魔混血，能做到这种程度，至今为止还是头一份，即便现在我们在和弘墨渊开战，但是事实如此。”

陆济州心想，那或许是裴还的主角设定，而绝非他每天自由散养溜达鸡的教育方式带来的。

“魔尊不休息，魔修也就胆大妄为起来。裴还此人一天十二个时辰，要在你坟前一哭二闹三上吊消耗十个出去。可即便只剩下二个时辰，他照样能打下领地，修正法律，治理弘墨渊。”

说到这里，卫辽又看向陆济州：“看不出，师兄连家国统治之术都会教，给我们修真界，给我们万剑宗……教出了个好魔尊。”

陆济州：“………………”

这个和他更没关系了，他连中午点外卖怎么凑优惠券都凑不明白。

他挣扎着狡辩：“……裴还心思很单纯的。”

卫辽白了他一眼。

“……我活着的时候，裴还心思还是很单纯的。每天扫扫地，做做饭，挑挑水之类的，没想那么多。”

卫辽哼一声：“嗯，被他吃到肚子里，你还要夸孩子胃口好呢。”

陆济州：“……”

男人眉梢带着些无奈的意味，叹了口气道：“这段时间弘墨渊的魔修有些太大摇大摆了，看得出并不是裴还有意而为，那家伙向来只打天下不管天下……所以和他打了几次都掰扯不清楚，如果继续下去，只能动武力手段了。”

陆济州想了想：“你们要杀了裴还吗？”

卫辽：“呵呵呵呵，我们当然想，但是怎么打？四年前他说要和你葬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听他的话，那时候几家宗门联合实力也能与之抗衡……现在？”

男人讥讽的笑起来，满是伤疤后茧的手握了又张开，张开又握紧，一言不发。

即便是修真百家最强势的万剑宗，最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旁人的卫辽都说出这样的话……裴还现在就这么强。

陆济州得出这个结论，问道：“我在这里是不是给万剑宗添麻烦？”

提起裴还，卫辽神色只是烦闷，但是听见陆济州这句话，他脸上才是真正爬满了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他道，“你是想回剑宗，还是浪迹江湖，亦或是和那魔头私奔，我都不会怪你。你若是说这种话，那你的赤手空拳，要和我的剑比量比量了。”

陆济州神色微变。

卫辽又找补道：“但是那魔头身体和心似乎都不太健康，作为师弟还是希望师兄能找一个健康的道侣。”

陆济州：“……”

嘴角动了动，竟然说不出半句话来。

师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半晌还是师弟修为不足，受不来这种沉默着的尴尬，率先抬脚离开：“暂时待在这边，这里除了我没有人过来。”

陆济州见他要离开，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些什么，伸手按住要关闭的房门。

卫辽垂眼：“怎么？”

“你生病了？”

“王嘉禾说的？”

“我问的。”

卫辽眼睛看向左边的窗户，硬邦邦道：“现在已经好了。”

说罢，大手用力，按上了房门的缝隙。

现在已经好了？

可是王嘉禾不是刚刚才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