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下不是往常的浓墨重彩描摹的面容，也不是故意装作冷淡矜持的神色。

这次的更夸张，斗笠下是柔软凌乱的黑色短发，一双灵动的眼睛，紧紧皱起来的眉毛。

不如那些刻意伪装的赝品“相似”，但无论是谁见了，都会不受控制的认为这是陆济州。

王嘉禾傻眼了，劝架的话凝固在唇齿，竟然说不出半个字。

卫辽神色更为复杂，上上下下看了好久，最后才伸手按住额角，轻轻挥了挥手：“……滚吧，和裴还说不要再来这一套了。”

怎么会这么像。

不仅容貌相似，身上的气质，给人的感觉……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哪儿都不像，哪哪儿都像。

能找到这么像的人……或者说，能培养成这么像，以至于他对着这样一个人竟然说不出半句重话来。

陆济州没说话，从卫辽手里一把抢过那斗笠，细细抚平上面的白纱：“这是我换来的斗笠，你抢什么。”

……连语气和脾气都很像。

卫辽几乎要缴械投降了。

他承认这次裴还找来的人有两把刷子，即便是他，也会在面对这样一个人的时候松动些。

见卫辽不说话，陆济州索性先开口，压低声音道：“师弟，我来你这边躲躲，这两天身上招鬼了。”

“……什么鬼。”心下百感交集，回过神的时候竟然已经忍不住接话。

陆济州盯着王嘉禾看了看，后者非常识趣的包着药箱，讪讪的笑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要走了。”

飞速下了山。

陆济州这才松了口气，挤眉弄眼：“当然是一只男鬼，穿着黑色的衣服，红色的眼睛，一见面就叫我师尊师尊。”

卫辽这次反应过来了，他说了个肯定句：“你才是鬼吧。”

能这么像的，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有。

陆济州哎呀一声：“师弟，是我啊，是我，不是鬼。”

卫辽：“……是我见鬼了。”

最近三界动乱，斩鬼占的多了，他想着，面不改色转身朝房间走去。

“难道在裴还之后，我也……”他神色恍惚，自言自语起来。

你也什么？你也出现幻觉了？

陆济州忍无可忍，一脚踹在卫辽后背上。

“是我，是我啊！”

空气很安静，卫辽没转身，后背明晃晃一个沾满了土的脚印。

他沉默了会儿，似乎期间还深吸了一口气：“你是陆济州？”

“我是，但是也不是我……你认为是我就行了。”

“你不是鬼？”

“肉体凡胎谢谢。”

“你见到裴还了？”

“见到了。”

“我现在转身还能看见你吗？”

陆济州听见这话，啧了声，几步绕到卫辽面前，伸手捏起他瘦削的脸颊肉。

“能看见。这么不信？你可以考考我。”

“万剑宗账本……”

“问裴还去。”

“苍岩峰活动……”

“裴还。”

卫辽眼珠动了动：“我的初恋对象是谁？”

陆济州手用力：“滚。谁知道这个问题，我连你活了几百几千年都说不清楚。”

卫辽被掐也不恼，明知故问：“南药门弟子试炼，为什么要请罪。”

陆济州愣了下，一些非常久远的记忆浮现在眼前，他这才收敛了调笑的语气：“是因为裴还。”

是为了隐藏裴还的身份。

提到这部分，他抬不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