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可以爱我,可以恨我,可以捉弄我,但是不要看不见我,不要一直躲开我,不要离开我……”
“我知道这些年来从来都是我的痴心妄想,从来都是我的一意孤行,也知道如果不是我,师尊根本不会、不会……”
裴还放弃了说出那个字。
“师尊,弟子不奢求你爱我……你可以恨我吗?”
陆济州听见这句话,所有话都被堵在嘴边了。
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裴还。
这次轮到裴还说对不起了。
“对不起……师尊,弟子不是自轻自贱,只是弟子太想要一个答案了,我太想要你看向我的视线了,我太想要你……想要你看着看着弟子了,我太想要你的爱了,师尊。”
说到后面人称已经乱的没有规律,裴还只是一味的拽着陆济州,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所有的字句拼接在一起,像是积年累月的乱麻。
陆济州被裴还拽着,他指尖的颤抖顺着陆济州的手腕穿来,他心脏的跳动顺着陆济州的掌心开合。
裴还的脑袋低着,垂下来的长发散落在他肩膀上,陆济州能闻到那种淡淡的香气。
被传染了,他感觉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低声下气只是为了讨一个恨……傻孩子。
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恨裴还?
抬头就能看见裴还有些苍白的脖颈,还有张合不停的嘴巴。
陆济州伸出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嘴角。
“裴还,我不会讨厌你,你在我这里讨不来任何恨。”
裴还的抬起眼皮,视线和陆济州对上了,他嘴唇嗫嚅,半晌卸下了手上的力道,身形摇晃着向后退了两步:“……是弟子逾越了。”
说到这里,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踉跄着上前,似乎伸手想要抓陆济州的手。
桌角的茶杯被他宽大的衣袖勾着,摔在地上,应声裂成两半。
裴还急忙去捡,这场景似曾相识,陆济州的“别用手捡”才说出两个字,他的指尖就已经被割破,血色混合着茶水,呈现一种清浅的粉色。
“裴还……”陆济州轻轻叹了口气,冒冒失失,多少年过去怎么还是这样。
他指尖才搓了个修复术,后者竟然伏在地面,指尖强硬又执拗的捏住那块碎片,指尖的血色已经叫人看不清伤口的样貌。
低垂的头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陆济州皱起眉头来,才要出声,却见地面啪嗒啪嗒砸下了两滴泪。
裴还呜咽着,有些痛苦的从喉咙里挤出些不受控制的嗬嗬声,连带着肩膀胸腔都颤动起来,豆大的泪水不断砸在地面,大多被吸收了,只留下深色的印子。
陆济州不忍见他这样,才站起身准备扶他起来,却见裴还身形一颤,匍匐着向后蹭了几步,宽大的袖口带着不知是茶水还是泪水,在地面上画出了两条歪歪扭扭的线。
“……裴还?”
陆济州的眼皮还是一个劲的跳。
“你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你现在的魔气控制得住吗?你怎么不说话?”
对面一声不吭,陆济州心下急躁,才准备凑近他,他却又向后挪了挪。
裴还没抬头,好半晌声音才闷闷的,哑着嗓子道:“师尊……弟子不会再来缠着你了。”
“请师尊,放心吧。”
——
村长脸上写着清楚的疑惑,视线一个劲的往陆济州背后看,“道长,那个孩子呢?”
陆济州心不在焉的装着行李:“那个孩子在隔壁村还有亲戚,我把他送到亲戚家了。”
村长见陆济州心情不好,也没再说什么别的,只是笑着把陆济州送出家门。
陆济州走出两步,终于想起什么似的,他折回去:“村长,我这几天出门一趟,这段时间可能不在村子里。”
村长点点头,又轻轻“哎呀”一声:“道长,您稍等一下,我家那位给你准备了两件衣服来着,我都给忘了,要是没拿给你,今晚我又要被揍了。”
脚步声咚咚渐远,又咚咚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