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常常想念那些安逸日子好时光,现在却害怕对上裴还的脸,卫辽的脸,严赋的脸。
又很多想见的人,却没有直面的勇气。
有很多想说的话,却害怕说出来只落得一场空。
有很多想做的事儿,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始。
死了,活了,是陆济州,是陆岸,是谁?
即便嘴巴上说着现在是以他自己的身份过活,但是之前那些在陆济州身体里,身份中的日子却无法忘记,认识的人也没办法割舍。
这些东西一天无法坦白,他就一天活在这种痛苦之中。
这些年穿越文看了那么多,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打脸爽太好了,但是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种清晰到有些痛苦的割裂感竟然如此鲜明。
他是谁?
这个问题下,他的答案似乎和其他人的答案不一样。
如果一个人活在世界上,世界确认为你是另一个人,这又要如何释怀?
告诉自己,其实你就是这个人?
告诉自己,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前者太荒谬,后者又太痛苦吧。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有人能了解他。
非要有一个人的话,起码是裴还。
但是,
但是。
但是……
“但是如果一个真的爱您的人,不会让您这么痛苦的。”楚舒安把青菜放进水盆,一点点洗去上面的泥土。
“他相信您,这个人可以托付终身,不相信您,你从此也不必为他困扰。”
“同理,这样的道理在您这边也是一样的。”
陆济州接过话头:“我如果真的在意他,也不会让他痛苦。”
楚舒安愣了下:“您以为我会这么说?我想说,您如果真的爱您自己,也不会让自己这么痛苦的。”
陆济州好半晌没说话,火苗顺着柴火一路烧了出来,在他的脚边打转,火光闪烁着映射在他侧脸。
似乎打亮了那双眼,转眼火光又隐去了。
他道:“即便我当真为别人带去痛苦。”
“可是您有意为之?”
“迫不得已。”
“既然如此,”楚舒安摇摇头,“您更不应该苛责您自己。”
陆济州转过头,整张脸都落入火光之中。
“您的苦衷只有您自己知道,当若您自己都谴责自己,您岂不是……对自己太残忍了。”
“啪”一声,一根稻草被烧着,炸了火星出来。陆济州的衣角被灼烧出一个小小的洞。
但是他的眼里却闪着跃动的火。
波光粼粼的,像是一条潺潺流动的河。
“……谢谢您。”
陆济州声音有些哽咽,这三个字却说的很郑重。
他有些呆滞的站起身,怔怔的朝门外走去。
才出门,就撞上匆匆的村长。
“道长!”
陆济州不动声色的擦去眼眶的泪:“村长,我在呢。”
“道长,关于那个恶鬼,这边有消息了!”
村长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才终于堪堪跑到家门口,风尘仆仆的探了头进门来。
“恶鬼?”陆济州心头一跳,恶鬼是他对裴还的说辞,非要说的话,裴还只算得上是魔修……难道这村子里当真有恶鬼?
他急忙上前几步:“什么消息?有没有人受伤……”
话还没说完,视线里就闯进一个年轻的面庞。
“道长,就是这个少年,他说他撞见鬼了。”
村长说着,把一个穿着一身质朴白衣,身形瘦削的少年人拽到身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