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还,和我这样十指相扣,开心吗?”
裴还急得眼泪下来了,魔气被禁锢大半,他既无法甩开陆济州的手,也无法操纵围成屏障的魔气,更无法推脱那些涌进体内的灵气。
“师尊,师尊,你放开我,放开弟子,好不好?”
眼见和陆济州说话无用,裴还竟然转身朝着屏障之外的卫辽喊到:“师叔!卫辽仙尊!杀了我,杀了我!”
卫辽听见这话面色更是难看的不能更难看,长剑在魔气屏障上划出“滋啦——”刺耳的一声。
现在场上最想杀死裴还的,绝对是他。
“裴还。你想要的不只是牵手吗?”陆济州喃喃道。
“……师尊?”裴还感觉左手上的重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单薄,冰凉的怀抱。
“这样呢。拥抱,喜欢吗?”陆济州的声音似乎变得很轻,在耳边,风一样拂过。
裴还被抱住,左手却还在拼命去掰开十指相扣的右手,眼泪扑簌簌落在陆济州头顶:“师尊,师尊……弟子错了,弟子全都错了,求你了,弟子求你了,放开我,放开我……”
“还不够。”陆济州歪歪头,“裴还,你倒还真是贪心。”
说罢,他紧紧扣住裴还的后脑,吻了下去。
嘴唇冰凉却柔软,舌尖温暖潮湿。
裴还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他最想亲吻的对象,现在给了他一个此生最痛苦的吻。
随着右手力道流逝的,还有怀抱内的温度,还有裴还的心。
他怔楞着,抱住怀里滑落的身体。
体内的魔气来到一个平和,协调,乖顺的状态。
身体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心里却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
他跪在地上,指尖捏起一缕白发。
柔软,陌生。
嘴唇上的触感还鲜明,心与心的距离却那么远。
因为瞪大而酸涩落泪的眼睛,现在竟然一滴眼泪也流不出了。
头像是生了锈的齿轮,无论是向上对上卫辽、严赋的脸,还是低头看见陆济州的脸,都那么僵硬。
开玩笑吧。
是做梦吗?
这些年不是经常做梦吗。
梦里被师尊从万剑宗赶出去。
梦里师尊罚他去砍柴担水。
梦里师尊夸他进步飞快给他新功法。
梦里师尊握着手给他输送灵气。
梦里师尊给他讲听不懂的睡前故事。
梦里师尊抱着他,轻轻拍他的后背。
梦里师尊亲吻他。
是了,现在师尊和他十指相扣,拥抱他,亲吻他。
现实不是这样,这里一定是梦。
自圆其说一般,他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用力抱住了怀里还温热的身体。
下一瞬,冰凉的长剑落在他脖颈。
“裴还,把陆济州交出来!”
卫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连带着剑尖一个劲的颤抖,在裴还脖颈割出斑斑点点的伤口。
“裴还!我让你把陆济州的……尸体交出来!”
他又喊到。
裴还面色平静,抬头道:“师尊只是睡着了。”
“疯子!”卫辽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尝到了些咸涩味儿,“裴还,你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