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用力关上,房间内重回安静。
陆济州小心翼翼吸了口气,抬眼,就见裴还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过来。”他道。
裴还急忙从桌面上抱起那一堆瓶瓶罐罐,有些踉跄凑到床边:“师尊……弟子给您上药。”
陆济州点点头。
眼见裴还欲言又止,陆济州道:“粥呢。”
“粥、粥煮好了,给您端来……”裴还又慌慌张张去屋外取粥了。
陆济州接在手里,碗还是温热的。
“……师尊,弟子来吧。”裴还又把那碗粥拿走了。
其实他现在全身都很痛,什么都吃不下去,但是面对裴还期盼的视线,还有那个送到嘴边的汤匙,还是张开嘴,喝了下去。
牵动嘴角,嘴唇上的伤口又裂开,流出血来。
裴还手忙脚乱擦去:“师尊……嘴巴流血了。”
提起这个,陆济州就忍不住往裴还嘴上看去,竟然一处伤口都没有……当时他怎么没狠狠咬一口。
对上裴还担心的神色,他道:“嗯,被狗咬的。”
“狗咬……的?”
见陆济州没有说的意思,裴还也没再提。喂了半碗粥,他开始给陆济州上药。
“师尊,弟子先为您解衣带。”
陆济州哼哼两声:“你自己看着弄吧。”
说是解开,但是现在的陆济州甚至可以说是“衣不蔽体”。
陆济州穿的是白衣,现在已经看不太出来白色的痕迹了。
红色,浅色的红色,深色的红色,近乎黑色的红色。
后背的布料甚至已经七零八碎,有些布被卷进伤口,呈现一种诡谲的艳丽红色,后背早就分不清皮肉翻卷的伤口是哪条鞭子的痕迹。
更不要提,在稍靠下方的位置,还有一个不停渗血的洞口。
陆济州卸了力气趴在床上,清楚感觉到身后人身体的抖动。
他道:“裴还。”
“师尊,弟子在。”
声音都是抖的。
陆济州道:“在想什么?害怕了?”
“……对不起,师尊。”
这下是要哭了。
陆济州不用看就知道那张眼睛湿漉漉的脸什么样。
他问:“对不起什么?”
“弟子是灾星……”
“不是。”
陆济州现在说话感觉两个肺都漏风,只得深深吸了口气斩钉截铁打断;“你是陆济州的弟子裴还,不是灾星。”
裴还道:“但是他们说弟子是灾星。”
陆济州语气很笃定:“本尊说你不是。”
“但是……”
“你信他们还是信师尊?”
“弟子肯定相信师尊。”
“嗯,你是裴还,不是灾星。”
“师尊……”
陆济州听得分明,这次裴还是真的哭了。
眼泪落在背上,伤口一阵刺痛,想来是苦涩的眼泪。
他嘶了一声了,轻声哄道:“现在好弟子裴还给师尊上药吧,你的眼泪快要师尊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