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为了……救我被罚？”裴还不确定道，“但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你、你！”姜盛擦了把鼻涕和眼泪，终于把你后面的话补全了，“裴还你有良心吗！你还好意思说的出口！你想不起来，我帮你想！”

“最后一天的弟子试炼！师尊发现有三清花要从背后攻击你，情急之下，冲进秘境救你。师尊之前就因为救你而被常春藤所伤，当时灵气使用受阻，硬生生替你接下那一击……现在正在南药门受十二道鞭罚！”

姜盛说完，一抹鼻涕眼泪，狠狠一脚踹在床腿：“裴还，你这个灾星！灾星！这几个月师尊受了多少伤！又挨了多少骂名……等你爬起来，看我揍不揍死你！”

随即，拽开房门扬长而去了。

裴还这些年被姜盛骂过数不尽的脏话，从猪狗牛羊到有娘生没娘养，但是那些话从来都没像今天这样刺痛裴还的心。

他是个灾星吗。

每一次师尊都会救下他。

从挑选资质平平的他入门，到长椿藤，再到今天……每一次都是救命之恩。但是他给师尊带来的是什么？

被人议论纷纷，和师叔关系决裂，一个月都养不好的重伤，现在又要承受十二道戒鞭。

师尊是为了他才要受惩罚的。

他现在去求卫辽师叔，请求替师尊受罚！卫辽师叔不喜欢他，说不定答应他的请求！

想着，他掀开被子。

恰巧这时，有人进门来。

“我看你姜盛师兄走了，想必你醒了。”

王嘉禾走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中药。

裴还认得他，是那天查看清单的南药门弟子。

“把这个喝了，”王嘉禾递碗过去，“你师尊特意嘱咐我煮的。”

裴还本来兴致缺缺，却在听见师尊二字瞬间回过神来：“你见了师尊？”

王嘉禾点点头：“陆仙尊特意嘱咐我好好照看你。”

“师尊还说什么了？”

王嘉禾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陆仙尊还说叫你老实待着，别乱跑，他很快就回来。”

“师尊有没有给我留些任务？或者课业？”

王嘉禾摇头：“仙尊叫你好好休息。”

裴还又缓缓垂下眼睛，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起眼睛：“师尊是被罚了吗？因为我。”

王嘉禾笑：“喝了告诉你。”

裴还捏着碗，仰头三两口，便只剩下个空碗了。

他眼巴巴看着王嘉禾：“喝了。”

王嘉禾盯着裴还，突然笑起来。

裴还不满：“笑什么？”

“没什么，”王嘉禾收敛了神色，“我只是知道为什么陆仙尊这么在意你了。”

“……什么在意不在意的。”这次轮到裴还支支吾吾了，“别揣测我师尊的想法。”

王嘉禾听到后半句，又是一阵笑。

裴还搞不懂这个人到底在笑什么，但是还有想从他这儿知道的东西，便也没说话。

半晌，王嘉禾笑够了，这才正色道：“陆仙尊和我说……”

裴还：“说什么？”

“说不让我和你说他受罚的事儿。”

裴还：“………………”

王嘉禾道：“怎么这个表情。”

裴还道：“身体不适，还请道友先走吧。”

王嘉禾笑：“这就送客了。”

裴还神色郁郁。

“陆仙尊还托我给你传个话。”王嘉禾拿着药碗走到门口，才轻轻道，“仙尊说想喝你煮的粥，你现在煮，他回来应该刚好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