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出来,陆济州还是有些恍惚,思考了好半晌,才暂时分清了现实和梦境。
其实随后袁老爷是怎么死的他根本记不住了,他只能想起来二人四目相对,最后袁傅盛笑着,在春不归眼里看出来真相。
他心下还在为袁春二人触动。
这些年互联网上不可言说看得多了,以为抗性增加了,却在看见纯爱的时候不好意思起来。
他能做得到吗。
完全相信爱人。
其实他还想再采访一下当事人的,只是在梦醒之时,二人已经齐齐心满意足,任由红线牵着,转世投胎去了。
现在这片树林里,只有一边慢悠悠蹬着地的灵马,车门框破损的马车,还有师徒二人。
陆济州思索了一会儿,最终以他没谈过恋爱为终,只得暂时告别这个思考话题。
大脑脱离了思考,这才感觉到身体的触觉感受,比如手腕很酸,比如左脚好像有点麻,又比如肩膀上沉沉的。
扭头看去,是裴还闭着眼,呼吸平稳靠在他肩头。
因为灵气不够而被强行带进梦里,所以还没醒来吗。
想着,他伸手扶住毛茸茸的脑袋,换了个不会压到腿的姿势。
现在是什么时候。
梦里过了好多天,但是生活中流速是多少?会不会影响到裴还的历练?这灵马身上应该有万剑宗留下的灵气,怎么还没找到二人?梦里面他杀了那么多人,是真的吗?
脑子里近乎变成一团浆糊,陆济州轻轻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繁杂的问题先甩出脑袋,却不知道那条神经牵动了伤口,前胸一阵刺痛。
陆济州想起来,原来和刚刚感觉最不对劲的,就是身体素质。
梦里的他简直是身轻如燕,出招行云流水,完全不用思考。
现在嘛……搞点小法术操纵一下马车什么的还凑合,想要手一挥杀十个人,却是万万不能的。
菜,菜。菜!
修真仙侠,菜是原罪!
正忧郁着呢,就感觉肩膀上微动,是裴还悠悠转醒。
少年双眼迷蒙,缓慢眨着眼睛,好半晌才缓过来,抬眼,和陆济州四目相对。
“……师尊。”
“嗯。”
“…………师、师尊!”
裴还猛地睁大眼睛,近乎弹跳似的直起身子,眼神飘忽,结结巴巴道:“抱歉……我、弟子睡了有多久?”
陆济州好笑道:“为师也才醒。”
裴还非常板正的坐在一边,轻轻“哦”了声,看看地面,看看陆济州,就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陆济州探出灵气,去边上拽了朵野花递给裴还。
这边上还有这种野花,金灿灿的,花朵很大,花瓣很密,很漂亮。
裴还道:“师尊,是给弟子的吗?”
“嗯。”
“娇艳欲滴,馨香迷人,师尊,弟子很喜欢。”
陆济州点点头,下一瞬绷不住,笑了。
裴还用了足足两个四字成语来形容这朵花,他居然只能说“很大,很密,很漂亮”……一个人怎么可以没有文化到令人发笑的地步。
幸好刚刚什么也没说,不然这种学历基本告别老师行业了,教资以光速奔跑都追不上他。
裴还一直密切关注陆济州,见后者突然笑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赔笑还是该道歉,捏着那朵花,横也不是竖也不是,明显局促起来。
陆济州收敛了笑,轻轻道:“裴还。”
“弟子在。”
“你很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