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臂又收紧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嗓音低沉,带着点撒娇:“再叫一遍,阿茉……”
“哎呀……”司言茉赶紧推开他的手,挣脱他的怀抱,坐到另一边,“我……我累了,眯一会儿。”
说着就拿出一个毯子半躺下来,闭上眼睛装睡。
周言卿自然看出她心里的小九九,却也没舍得再强迫她,只是坐到她旁边,打开折扇,轻轻帮她扇风,“睡吧。”
如今的秦地比起南都倒不算热,扇子的微风带来的丝丝凉意还是叫人觉着很舒服。
司言茉闭着眼睛,真的有些困了,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梦中她听见一个声音:“阿茉……”
那声音有些虚弱,她还是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周言卿。
昏暗的梦境中,她循着声音向前走,看见男人躺在一张床上面色惨白,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载满了深情与不舍。
“阿茉,我死了,就拿着和离书走吧。”
她蹙眉,尽管还未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手却已经主动握住了那人的手,“瞎说什么,我不会走的。”
“他们会杀了你的,听话,走吧……找一个待你好的人,好好的……咳咳……”
男人苍白的嘴角渗出血沫,刺痛了她的双眼。
“什么他们,什么再找一个?周言卿,我不许你胡说!”她拼命反驳,猛然看向四周——周遭一片漆黑。
“这是梦,这不是真的,你不会有事的,周言卿,我不许你瞎说!”
她站起身拼命想要逃离这个梦境,就好似陷入一个迷宫,怎么走都会回到原点,看到奄奄一息的男人。
“让我出去!”
她大喊。
无济于事。
她只好重新坐到周言卿身边,握紧他的手,似乎要向他传递自己的力量。
“周言卿,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救你的,所以你不会死。这个梦是假的,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也许梦是假的,又也许梦就是想捉弄她。
床上的人越咳越厉害,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司言茉慌乱的想要止住,却无济于事,连自己的手上都被沾满了鲜血。
“周言卿!周言卿!”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想要让这人不要离开自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阿茉,阿茉……醒醒!”
终于,一个黑暗外的声音,将她拉出这场噩梦。
她睁开眼,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还是凭借那淡淡的、由自己亲手放置的茉莉混合艾草的香气辨别出了眼前的人,扑到他怀里。
“周言卿!”
“没事了,没事了。”听到女孩的哭腔,周言卿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做噩梦了是吗?”
司言茉点头,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背上,晕开一抹深红。
“没事了,都是梦。”他温柔地安慰,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抚摸着她的背,给她带来安心。
许久她终于平静下来,慢慢推开他一点,眼眶却红红的,像小兔子一样。
周言卿心疼的不得了,抬手替她拭去泪水,似又觉得不够,低头在她眼角的泪痣上落下一吻。
“做什么噩梦了,告诉我。”
“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司言茉没有明说,心中只觉得眼前人没事真好,于是又把头埋在了他的颈间,“周言卿,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听到这话,周言卿也猜出了几分,心中泛起甜蜜,摸了摸她的头发,“嗯,我一定会活好久好久,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谁让你一直陪着?”女孩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是要面子地轻哼一声,自己都未察觉到上扬的嘴角。
周言卿知道她这是不好意思了,便一副妥协的样子道:“好,你不要,是我想一直陪着你,我就赖着你好不好?”
“看我心情吧。”她仍是傲娇,心中却安定不少。
这一折腾,暮色渐浓,几人刚好行至城关,便打算在关内的军营休息一夜。
看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城楼,司言茉竟有些唏嘘,随便找了一棵树坐下。没一会儿,周言卿也过来了。
“怎么在这坐着?别被蚊子咬了。”他说着,随手拿出一瓶艾草油涂在她的手腕上。
司言茉也乐得被他“服侍”乖乖举起手,“我就是想起来,我们刚成婚的时候,在五枫关,和这里很像。”
“是吗?”周言卿抬眼巡视四周,“应当是秦地的关卡装潢都差不多吧。”
“嗯。”司言茉也没反驳,“不过地方不一样了,我们也不一样了。”
“哦?”周言卿听到这儿,倒是有些感兴趣了,坐到她身边,自然的将人揽到自己怀里,“那你说一说,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