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生死

父親的說話壓過隆隆的雨聲，深深地在鼬的心裡留下烙印。

戰場........。

這也並不是一個應該留在四歲小孩子記憶的詞語。

當然，現在在鼬眼前的景象根本就不是應該讓孩子正視的東西。

屍體、屍體、屍體......。

放眼能看到的就只有堆積如山的屍體。

沒有一個是安祥的表情 。他們的表情全都是在痛苦中變得疆硬了。

“幾年後你也要成為忍者了。即使戰爭完結後，忍者的現實也不會改變。你將要踏足的就是這樣的世界。”

戰爭對雙方來說都是伴隨著死亡傷害和痛苦的。沒有比珍視之人的死更令人難以接受的事了。都會自以為是的認為那人不應該死去。雖然想要找出死亡的意義，可最後發現只剩下痛苦和不知該向何處發洩的仇恨。螻蟻般的死亡，以及永遠持續的仇恨、無法治癒的痛苦，這就是戰爭。

而這，就是忍者的現實。

聽著父親無情的話語，鼬只有默默的忍耐著。

不忍著的話，眼淚就會掉下來。

並不是因為覺得可怕。

也不是因為傷心。

被不能言語的感情纏繞著，怎麼也解不開，心裡非常難受。

大雨打在身上把鼬弄得濕透了。

就算哭，父親也不會發覺吧。

雖然如此，他還是不想哭出來。因為他覺得如果自己在這哭出來，便會失去了作為忍者很重要的東西。

所以他拼命地忍著。

無奈地...。

眼睛不受控地充滿了眼淚。

其他國家的忍者。

覆蓋地上的屍體和國藉沒有關係。大家也是很痛苦，很悲傷地在掙扎中死去的。不論是哪個國家的忍者，他們臉上痛苦的表情也是一樣的。

沒有一個人是因為想死而死去的。

可是大家也死了。

為什麼？

是因為戰爭。

“父親。”

鼬聽見自己的聲音。他那時才發覺自己的身體原來一直在抖。

不是因為被雨打覺得冷。

也不是因為見到屍體覺得害怕。

是因為覺得憤怒而使鼬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抖顫著。

“為什麼要帶我來...。”

聽見年幼兒子的問題，父親沉默了一會兒後，好像是在選擇適當的用語般。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鼬望著屍體，靜靜地等著父親的答案。

感覺到頭上有暖暖的東西在摸他。是父親的手掌。

“所以我要提早讓你看看這個現實。”

鼬拼命地在心裡尋找“現實”這詞語的意思。只有四歲的他，根本還不能分別現實和虛構。

即使如此，鼬也清楚明白父親沒有說出口的說話是什麼意思。

“這就是我生存的世界......”

“沒錯。鼬，忍者就是為了戰鬥而生存的生物，千萬不要忘記今天所見到的事。”

感受痛苦吧，體驗痛苦吧，接受痛苦吧，了解痛苦吧。不知道痛苦的人是不會知道什麼是和平。

順著父親的話語，鼬凝望著前方，好像是要把眼前的地獄圖深深地烙印在眼睛裡。

有股和眼淚不同，但同樣是微暖的東西在眼睛深處蠢蠢欲動。受到一股很強的力量壓迫，感到那東西快要從眼裡流出來，怕自己忍不住，趕緊把眼睛閉上。

閉上眼睛後，鼬點了點頭，那股力量慢慢靜下來，往腦袋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