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木朔茂仔細盯著他,語氣平靜卻很直接:“你不是說我們一起回去,是你送我回去。你……是不是根本不屬於我們那個時代?”
水門沉默了一瞬,沒想到這個孩子聽得這麼細。
面對未來的木葉白牙前輩這樣犀利的直覺,金髮男子只能勉強勾了勾唇角:“你多想了,可能是我太累,講話亂用詞。”
他輕巧地轉移話題:“說起來,你以前用的那把刀,是叫白牙吧?”
朔茂被引開注意力,眼神閃了閃:“嗯……老爸說那是臨時借我的,不是我的刀。”
水門點頭,語氣有些感慨:“我剛剛聽賢雄將軍說,以後它會成為很有名的武器,只要有人提到‘白牙’,大家聽到會怕得要命。”
當白牙露出光芒的時候,就會成為消滅黑暗的銳齒。
“真的嗎?”男孩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不過那是很久以後的事。說起來,我也沒見過能像你這麼小就能駕馭它的人。”
他笑笑,語氣像哄小孩睡覺的父親:“你今天夠累了,躺下來再睡一下吧。明天可能會很忙,也可能……很多事都會有答案。”
朔茂雖還想問些什麼,但終究敵不過倦意與那點年少的不安。他把臉埋回枕頭前,悶悶地問了一句:“你……會騙我嗎?”
水門睜眼說瞎話,低聲道:“不會。”
在畢生尊敬的前輩面前,波風水門第一次感到如此羞愧可恥。
房間又歸於安靜,只剩下風雪聲與孩子逐漸平穩的呼吸。水門坐在床邊,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許久沒有移動。他心中有太多東西要整理,但現在,他只能先陪這孩子好好睡一覺。
★☆★
驚雷在雲層之中翻滾,銀白色的光閃爍,隨著脈搏跳動。
銀白髮少年的掌心雷光瀰漫,那是他親手創造的忍術,如惡靈囈語般嗡鳴不休。
他來不及猶豫,那一瞬,他只看見少女的身影從霧中衝來,站在了他的劍與敵人之間。
噗——一聲悶響。
雷切破開胸骨,灼燒心肌的味道在雨中散開。野原琳的身軀猛地一震,雷光自她背後爆散,如同怒潮擊碎岩壁,碎石與雷火齊飛,刺眼到讓人無法直視。
兩人定格在那一瞬。
琳睜大了眼睛,嘴唇微張,瞳孔中映著旗木卡卡西驚愕的面孔與他掌中未熄的雷光。她胸口的血嘶嘶滾燙地往外湧,染紅了他的護額、手掌,甚至還未落地,就被雨點稀釋成血水,順著他的手臂蜿蜒而下。
“卡……卡卡西……”她輕聲唸著,氣息混著血泡,聲音碎成了雨的一部分。
旗木卡卡西下意識想抽手,卻被她覆上來的指頭死死摁住。
她的手一寸一寸往上爬,穿過染血的臉頰、額頭,最終停在他的左眼。指尖在顫抖,但力道像要把整顆眼珠從他眼眶裡抹去。
卡卡西瞳孔緊縮,那顆寫輪眼正瘋狂地旋轉著,像是被詛咒般的漩渦。
……把它,留給你……
指甲陷入眼皮縫隙,鮮血與淚水齊流,雷光隨著情緒暴走,在空氣中劈出焦灼的氣息。
棕髮女孩笑了,嘴角帶著未竟的語句。
下一秒,她的身體隨著雷光一同崩裂,猶如一朵血霧在狂雨中炸開,碎骨與焦肉四濺,雨水再怎麼急,也沖刷不掉那沾滿卡卡西全身的血.......
★☆★
鈴鈴鈴鈴鈴鈴——!
銀白髮少年一身冷汗地驚醒過來,劇烈的心跳聲連同鬧鈴像戰鼓在胸腔裡亂撞,□□,像是從水裡被人活生生按了太久才掙脫出來。
寫輪眼不自覺地張開,殘留的幻視還在眼前飄蕩。那朵雷光綻放的血霧,那張笑著死去的臉,還有她指尖輕撫自己眼窩的溫度。
卡卡西的手顫抖著撫上臉,一手觸到那條覆著寫輪眼的護額,冷汗已將額布濕透。
空氣裡沒有雷鳴,只有鬧鈴聲從不斷續,天未亮。
可他仍聽見雨聲,還聞得到血的腥味。
他低頭,看見自己手上什麼也沒有,可神經卻還留在那場崩裂的死亡裡,殘酷得無法抽身。
“洗不掉……”他喃喃出聲,不斷執拗地在水槽前清洗雙手,像是在召喚亡靈,又像是懺悔。
淚水在眼眶打轉,背脊微微發抖,雷切曾經貫穿心臟的右手,像是記憶也留了一把刀在那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連夢裡也會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