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夢魘
遠處,被霧氣半掩的連綿山脈如沉睡巨獸般橫陳,鋒利山巒像刀刃般直刺雲層,鐵之國的天總是鉛灰色的,彷彿長年覆蓋著尚未散去的戰爭陰霾。寒風穿過石壁與樹林,帶來清冽如刃的氣息,讓人無法忽視這片土地的清冷本質。
“你的這個疑問問到關鍵之處了。話說回來,在刻楔的烙印時,最關鍵的是被刻上烙印的人,即‘器’的選定。”千手扉間緩緩開口道。
“恰巧正在那裡的男人慈弦.......對他來說,一式的查克拉太過強大,慈弦的身體作為一式的器是十分不合格的。在這種情況下轉生的話,慈弦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一式的查克拉,幾天後便會死亡。於是,一式借助慈弦的身體暫時轉生,並且努力尋覓,意圖為自己準備了新的‘器’。”
“那個‘器’,就是未來的川木嗎?”水門屏息詢問。
“對。我們用十方追查了慈弦快三十年,才找到突破口,把你們救出來。”
沉默在三人之間延續了片刻,只有遠方風雪拍打窗櫺的聲音幽幽迴盪。
失傳的歷史信息量太大,水門聽完,一時都有些消化不良。
火爐裡的柴火爆出一聲輕響,映出扉間深邃而佈滿皺紋的輪廓。他垂下眼,視線停留在爐火中翻滾的火舌上,聲音低啞地開口。
“……過去的事,就暫且談到這裡吧。”
他的語氣不再銳利,像一把經年未出鞘的刀,鈍了鋒芒,卻沉著有力。長時間的敘述讓他疲憊不堪,蒼白的指尖在膝上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今天先這樣。”
扉間轉頭,目光落在站在他身旁始終靜默的家族晚輩身上:“繩樹,帶他下去休息,看看朔茂。明天,我們再談未來的事。”
繩樹微微一愣,眼神略有遲疑,但很快便點頭領命:“是,叔公。”
水門彷彿還沉浸在剛才的話語中,眉頭微蹙,嘴唇動了動卻未發出聲音。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扉間削瘦的背影,那背影曾無數次出現在忍界戰場的傳說中,現在卻被爐火映照出幾分佝僂與疲憊。
“走吧。”繩樹伸手拍了拍水門的肩膀,語氣柔和:“你腦袋裡大概需要消化的東西,也不少了吧。”
水門默默點頭,跟著繩樹轉身。走到門邊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仍坐在原地未動的扉間。
雪,無聲無息地落在窗外的欄杆上。
會議室的門輕輕關上,火光被阻隔在房內,只剩下一室靜謐與燃燒木柴的聲響,在鐵之國的深夜中微微顫動。
★☆★
聚落中央,螺旋狀居宅靜靜佇立。暮色尚未完全落下,風捲著沙塵輕搖,碎石微響。
紅髮的年輕女子立於高處的窗邊,長髮被晚風拉得輕輕飄起。她的輪廓逆光而立,風掠過臉頰,卻無法吹散那雙深紫色眼眸中的凝重。
她望著遠方的天際,彷彿能穿透層層雲嵐,看見另一個遙不可及的時空。就在今日稍早,一股異樣的波動,自龍脈深處傳來,宛如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那不是幻覺。
那人來了。真的來了。
不再是夢境裡斷斷續續的身影,也不是命運捉弄下的殘影,而是——踏過千山萬水,越過死亡與時間——來到了這裡。
她垂下眼,掌心攤開,一枚小小的、透明如晶石的髮夾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在那波動出現的一瞬,它也震顫了一下。
她沉默地看著那隻髮夾,指腹緩緩摩挲,與掌心的菱形印記相互輝映。
那是他留下的東西,也是她沒能丟棄的執念。
★☆★
鐵之國的客房裡,燈火昏黃。窗紙被寒風吹得瑟瑟作響,榻上的被子裡鼓起一團小小的身影。旗木朔茂睡得不安穩,眉頭緊鎖,像是做著什麼難以逃脫的夢。
突然,他睜開眼,坐起身,目光直盯門口的方向。
非常輕微、幾不可聞查克拉氣息從遠方傳來,不重,卻規律。他幾乎瞬間清醒。
“誰?”
門輕輕一聲響,一抹金髮出現在門縫後。波風水門走進來,聲音柔和:“是我。”
他在桌邊坐下,目光掃過男孩剛從夢中醒來的模樣:“這麼警覺,睡不好?”
銀白髮男孩揉了揉眼,聲音還有點悶:“……直哉老師怎麼了?”
水門笑笑回答:“我們還在調查,希望他平安無事。”夜深,孩子不該再被擾亂心思。
男孩默默點頭,眼神卻黯淡了些。他低下頭,手指揪著被角,過了幾秒才悄聲道:“我不知道這裡是哪,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明明只是執行任務,為什麼突然會跑到……這麼遙遠的地方?”
水門看著他,眼神也柔了下來。他走過去,在朔茂床邊坐下,語氣穩定卻充滿保證:“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送回去。你會回到自己的時代、自己的村子和家人身邊。”
朔茂抬起頭看著他,像是想從他的語氣裡分辨什麼。下一刻,他眉頭皺起:“你說……‘送’回去?”
水門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