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岛外打鱼船。]
这天气,太冷了,她如果找不到御寒的地方,说不定会冻死在这。
"我不甘心……"她对着漆黑的夜空嘶吼,声音被雨幕撕成碎片,混着远处滚荡的雷声,微弱得像一声叹息。母亲临终前说的“好好活下去,才有机会.....”可这活下去的路,怎么就这么难?
她低头大口喘着气,冰冷的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砸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忽然,她看到雨夜里有一个黑影坐在门外,雨丝在廊檐下织成银帘,她拖着灌铅的腿挪到门边时,那团黑影正蜷在青石阶上。积水顺着瓦当倾泻,在女孩脚边溅起水晶帘子,她却像尊被雨水浇透的瓷像,连发梢滴落的水珠都带着滞重。
她蹲下身时踉跄了一下,手撑在石阶上,掌心的伤口被硌得发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茫然:“你…… 小囡怎么一个人在这?不怕淋吗?”
女孩缓缓仰起脸,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淌,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唯有瞳孔里,映着门廊外被风晃得跳动的雨火,原本空洞的眼眸,倒像两口沉寂的枯井,突然被投进了细碎星子,有了微弱的光。
那眼神她认得——母亲断气时,她也是这样望着自己想说别的话语,眼底盛着千言万语,藏着不甘与期盼,仿佛望穿生死就能捞回些什么。
女孩的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褪色发白的布老虎,布老虎的一只耳朵缺了半块,边缘磨得发毛,肚皮上用暗红的棉线,缝着两个歪歪扭扭的 “灵均” 二字,想来是她的名字。女孩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声音轻得像雨丝,被风声盖了过去。
她指尖轻轻伸过去,刚触到布老虎身上湿漉漉、结了块的棉絮,女孩突然开了口,声音软软的,带着未脱的童音:“姐姐,雨里有妈妈的味道。”
“妈妈说,待到梅子黄时雨逆流回云巅,便会在倒灌的雨帘里接她回家。”
“所以我一直看这雨帘什么时候会倒着回去。”女孩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片密密麻麻的雨幕里,不肯移开半分。。
“那囡囡不怕黑吗?” 她看着女孩单薄的身影,喉结轻轻动了动,抬手想擦去女孩脸上的雨水,又怕吓着她,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才轻轻落下,语气里裹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 那关切里,有对女孩的担忧,更有几分同病相怜的共情,仿佛在询问女孩的同时,也是在悄悄安抚那个曾在黑暗里惶恐无助的自己。
“不怕,太一会保佑我们的,晨光会照破一切黑暗的。”女孩以一种出奇的坚定语气说道。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孩童特有的纯真和对未来的无限信任,仿佛她已经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你家里人呢,太晚了,不安全,回去吧,明天再来等,好嘛。”少女声音很轻,温柔地循循善诱。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母性的温柔和关怀,仿佛在劝导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希望她能够安全回家。
女孩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缓缓低下头,把布老虎紧紧贴在胸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家里人,她不管我…… 自从奶奶去见太一了,这世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的声音低沉而忧伤,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孤独和无助,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了依靠。
这时,女孩的肚子发出了叫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这饥饿的声音似乎在诉说着女孩的日常,一个需要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一个没有成年人照顾的童年。
“姐姐,你会做饭吗?”女孩试探的问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她的问题中带着一丝羞涩,但其中更多的是对食物的渴望,对温暖的家的向往......
少女点了点头,彷佛是在心痛女孩要经常忍饥挨饿。
她的动作简单而有力,假装透露出一种成年人的责任感和对这个小女孩的同情。
“我家里面应该还有一些食物,姐姐进来帮我做一些吃的吧。”女孩真挚的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她的邀请中充满了信任和依赖,仿佛在这个孤独的夜晚,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可她真是那个可以依靠的身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