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楚南薰的气息便骤然弱了下去,枯瘦的肩头微微发颤,连拄着拐杖的手都添了几分不稳,周身那点勉强凝着的气力,似被抽去了大半,显见得已是油尽灯枯。
她抬眼望向江沅芷,目光里最后凝着一丝托付,声音轻得似晚风拂过窗棂,却字字清晰:“交给你了,好好地理解这个故事。它有你要的答案。我也该走了,愿归墟的暗流,轻托倦游的魂灵归返故道。”
话音落尽的刹那,楚南薰的身形便漾开一层柔和的暖光,碎作点点星芒,缓缓飘向江沅芷,最终尽数没入她锁骨前的七星纹络里。一股温煦的暖意瞬间从锁骨处蔓延开来,顺着血脉淌遍四肢百骸,将漫夜的寒凉尽数驱散。
江沅芷怔怔立着,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那是最纯粹的 “爱”—— 那不是对欲望妥协,对诱惑低头的爱。
那份爱的源头,也是她渴求的.....
江沅芷那双惯常盛着冷月的眼睛扫视着罪恶,此刻紧闭着,泪珠却从交错的睫毛缝隙里渗出来,睫羽在睫根处细微震颤像露珠在刀锋上悬而未坠。没有哽咽,没有抽气,只有下颌线绷成拉满的弓弦,指节攥得发白仍压不住唇角细微的颤抖。而她始终保持着雕塑般的静默。
离别的笙箫在她眸中早已奏成日常的韵律,手掌欲抓住那抹流光,多少欲挽留的光影皆化作掌心消融的雪。能改变什么呢?万般皆是定数,她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可这次,为什么还是会落泪呢,大抵是从这段尘封的往事里,窥见了太多未说的心酸,知晓了更多被时光掩埋的故事。
可这悲剧并不是她们的错。
这个故事,不一定会是事实。
她说的也不一定全是真相。
懂吗?
不懂。
你可以说不懂,但不能说没看见。
总有人说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你又能改变什么?
你又能做什么?
她抬手,指腹利落拭去颊边泪痕,指尖蹭过锁骨处,那抹温煦的暖意仍在,将最后一丝酸涩尽数压下。眼底再无半分方才的濡湿,只剩冷冽的坚定,转身便朝着祭庙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