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求生欲告诉她,必须得促进血液循环,避免情况继续恶劣起来,她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点挪到一处岩壁的凹陷处—— 这里背风,能挡住河谷的大风,是暂时的避风港。
她咬着牙,撑着地面坐起身,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拳。先攥紧拳头,再用力张开,一下又一下,让僵硬的指节在反复屈伸里慢慢找回知觉;接着抬起冻得发紫的手腕,小幅度地转动,借着关节的摩擦生起一丝微弱的热意。
手臂的伤口被牵扯得钻心疼,她却不管不顾,又蜷起膝盖,用掌心死死搓着冰冷的小腿,从脚踝到大腿根,力道重得几乎要搓掉一层皮。粗糙的掌心蹭过湿冷的皮肤,带来火辣辣的痛感,却也让凝滞的血液慢慢加速流动,一股极淡的暖意,终于顺着血管一点点漫上来。
直到身体能完全感受到疼痛时,她才换上干净的内衬,拿出防水袋里的打火机,简单地在附近寻找一些干草,用散落的松针与木屑堆在一起,在上方铺一层枯枝,简易的火堆就做好了。
火苗燃起,橘红色的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暖意扑面而来,将冻僵的皮肤烘得微微发烫。她不断揉搓着耳朵和脸颊,那些最容易冻伤的部位,又将湿透的衣物放在火边烤着,等到脸颊与耳朵通红时,她才把湿漉漉的头发拢在火边烤,水汽遇热蒸腾,在她脸颊上凝成一层薄汗。拆下布料检查伤口,发现又流了很多血出来,只好拿出水冲洗一下,在包扎起来。
做完这些,喝了一些水,她才彻底缓过劲来,无语言说的疲惫涌上心头,她四处打量周围,突然闻到一股干燥的泥土混着苔藓的清冽,她四处翻找,终于在岩壁旁发现一个仅能过一人的入口,她探进半个身子进去,用手电筒照明,里面恰好有一处容纳一张床的空地。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有一处休息的地方。在火堆里翻出烧的通红的碳块,她在洞底靠里的位置,用三块石头架出一个小坑,把炭块轻轻放进去。随后折返到洞口,将方才扯下的藤蔓拧成粗粗的帘子,又搬来几块半大的石头,将藤蔓帘的下端压住,上端则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 既够空气流通,让炭火不至于闷灭,又能彻底挡住洞穴里的红光,哪怕有人站在洞口外,也看不出半点火光。
做完这些,她又捡了些细碎的松针和干苔藓,轻轻撒在炭块边缘。松针遇热,只发出细碎的 “噼啪” 声,升起的烟极淡,顺着洞口的缝隙慢悠悠飘出去,混在山间的雾霭里,转瞬便消散无踪。
随后把防水布铺在地上,把自己裹紧,余温从苔藓中露出,连手臂伤口的刺痛,都似乎被这温和的暖意冲淡了几分。
对岸的狼啸依旧隐隐传来,却像是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洞穴里只有炭块偶尔迸出的火星,红得像暗夜里的星子,既安静,又安全。
她再也抵挡不住睡意,昏沉的睡了过去。
另一边的办公室内,紧张的气氛蔓延开来,众人全部低头扫视着脚尖,不敢看向桌子旁的老人,他没说话,只是指尖一下下轻叩着桌面,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应声,所有人都在等着老人开口。
“人还没找到?他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个人都能跟丢,你们....”话未说完,可以众人却明白未言之语,只感到不寒而栗。
这时,一条短信传来,上面只简短的写了两个字,‘速来’,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像是一道凭空落下的指令。
他死死地皱眉,指腹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面色凝重得仿佛淬了冰。这个关头,能让他必须亲自出面的事情,屈指可数。这道没头没尾的命令,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叫人猜不透背后的深浅。
半晌,他才无奈地摇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抬眼扫过依旧僵立在原地的众人,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回去吧,我去试探一下口风。这边的工作,你们去收个尾。”
一句话落下,办公室里凝滞的空气仿佛骤然松了绑。众人紧绷的肩膀齐齐垮了下来,暗暗松了口气,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几分。他们不敢露出半分欣喜,只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应了声 “是”,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老人一人。
他将手机揣回口袋,指尖又落回红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地敲着,节奏比先前更缓,却也更沉。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眸色幽深,像是藏着翻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