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她似乎听到了很多脚步在周围走来走去,又感觉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叫她起床,那声音缠在耳边,软得像棉花,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她猛地睁开眼,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可入目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妈妈!”
碳块的温度已经耗尽了,夜晚的冰冷让洞内一同沾染了外头刺骨的冰凉。夜晚的寒气顺着洞口的缝隙钻进来,裹着山间的湿冷,将整个洞穴浸成了一个冰窖。她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着,才惊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她想起身去探探洞外的动静,可念头刚起,一阵炸裂般的剧痛就猛地撞进太阳穴,疼得她眼前发黑,险些栽倒。她想抬手去摸额头,手臂却重得像灌了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抬起手,指尖颤巍巍地触到后颈。
‘烫’。
指尖传来的温度灼得她心头一沉,她苦笑一声,不由得叹息,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终究还是得用上那个吗?’
她挣扎起身,在背包里翻到那个铝箔袋,拆开,犹豫再三,还是取出那个注射液,轻微的用碘伏湿巾擦拭三角肌,注射进去。
“希望后作用别太大了,能撑到我走出去。”她哑着嗓子喃喃。
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不是凉意,而是一阵酸胀的痛感—— 肌内注射比静脉注射更疼,尤其是她现在浑身虚软,肌肉绷着劲。她屏住呼吸,缓慢推注药液,速度不敢快,拔针的时候,她用干净的衣角死死按住针孔,按压了几分钟,确定不会外渗才松手。
做完这一切,她才瘫下,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约莫两分钟后,不是立刻的凉意,而是心口先泛起一阵轻微的悸动感,紧跟着,一股淡淡的清凉感才顺着血液漫开 —— 强效抗炎起效没那么快,不会像其他药品一样立竿见影,避免损伤过大。后颈的灼烫没有瞬间消退,只是那种灼烧般的痛感减轻了,脑袋里的昏沉也淡了几分,至少能看清洞顶的钟乳石轮廓了。
大概能维持四至六小时,如果没有在这之前走出去,那......
她不再去想后果,收拾好背包的物品,吃了一块能量胶,那点微薄的糖分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勉强撑起几分力气,把所有衣物都穿上,弯腰拨开洞口的藤蔓帘,冷风灌进衣领的瞬间,打了个寒颤。抬眼望去,夜幕低垂,一轮冷月悬在墨色的山巅,清辉泼洒下来,照亮了不远处的河谷,月光下的水面像是流转着亮银。
与时间赛跑,开始了。
看到上岸处四周的草全部倒伏下去,她突然才想到之前就疑惑的地方,终于是抓到了那丝不对劲的地方。
不再犹豫,她拨开身前的蒿草,顺着水源往上走去。沿途,她发现了一连串的脚印,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径直往前走去,但她的心却已经凉了起来,上岸之前可是没有脚印的,虽然已经有了预料,可这脚印让她很是不安。
来者不善呐。
继续往前走去,隐约能看到前方半山腰处飘来一点细碎的光晕,走进些查看,竟亮着许多星星点点的光,不是篝火的暖黄,是手电筒的冷白,一道一道晃着,显然是有人在那里。
她的呼吸骤然一滞,赶忙关闭了手中的灯光,正当她想换个方向避开的时候,身后却传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汪汪的狂吠,低沉又凶狠,带着一股猎犬特有的戾气,离得极近。
她顿时感到心掉入谷底,拔腿就往茂密的林子狂奔,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漏下几点细碎的银辉,勉强映出脚下凹凸不平的路,她只能死死的盯着脚下的路,丝毫不敢乱看其他地方。
身后的猎犬正对着他的方向狂吠着,男人的低喝与脚步声交织着,步步紧逼。茂林中,根本藏不住身形,只会被手电光轻易照到。更糟糕的是,像是听见了这边的声音,她猛然发现,半山腰那些打着手电筒的人正往她这个方向搜索过来,她现在是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