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没办法只好失落地走了。
大嫂盯着她背影叹气道:“娃娃,这可不行问呐。这里可是顾,楚两家大姓的地方。何况当年的事情,没有人愿意说出来。”
一代人不敢说,两代人不敢提,到了第三代,总有人犯嘀咕,当年事真的如此吗?
资料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积着薄尘的书架从地面堆到天花板,弥漫着旧纸张与香烟混合的沉郁气息。谢雪指尖重重敲在键盘上,屏幕蓝光映得她眉峰拧成疙瘩,内网系统的查询页面反复刷新,始终只有一片空白。
警察老王坐在旁边的木椅上,指间夹着未点燃的香烟,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眼神放空,像是在琢磨陈年旧案,又像只是单纯发怔。
“王叔,” 谢雪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那个大祭司,总该有个真名吧?”
老王回过神,吸了口烟,烟雾从齿间缓缓溢出,嗓音带着老烟枪特有的沙哑:“这地界儿啊,喊了几十年‘大祭司’了。从上辈人传下来就是这么叫,真名?怕是没人记得了,或许她打一开始就没对外人说过。”
谢雪咬了咬唇,又点进几个查询端口,鼠标滚轮转得飞快,可屏幕上依旧空空如也。她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力道大得让桌面都震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憋闷的火气:“这内网什么都查不到!”
话音落,她抬眼看向老王,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把相关的宗卷都拿出来吧,我自己翻。”
老王愣了愣,看了眼谢雪紧绷的侧脸,终究没多说什么,起身走向墙角那排落着锁的铁皮柜 —— 那里堆着的,都是些压箱底的旧案卷宗,蒙着厚厚的灰尘,像是藏着无数未说尽的秘密。
资料室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旧纸张的霉味混着突如其来的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紧。老王靠在铁皮柜上,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劝说:“小雪啊,何苦非要揪着这事查到底?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安安稳稳玩几天回去,不行吗?”
谢雪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本卷宗泛黄的页边,只是突然想起来一首歌,喉间轻轻哼起一句歌词,调子又轻又凉:“天亮以前说再见,让我留在今天。”
哼完,她抬眼看向老王,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王叔,你抬头看看窗外那面旗 —— 你还记得入职宣誓时说的话吗?”
‘去保护
我和你的
最好的夏天’
她往前半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敢指着墙上他老人家的画像,再念一遍‘为了人民牺牲一切’吗?他在上面看着呢!”
老王被问得一噎,脸色瞬间涨红,也顾不上资料室 “禁止吸烟” 的规矩,猛地摸出烟盒点上一支,狠狠吸了一大口。烟雾呛得他咳了两声,却没停下,尼古丁的辛辣似乎能压下心底的慌乱。
“因为你失去了信仰,丧失了理念,你忘记了来时路。”
“我没有!”他猛地拔高声音,指节因用力攥着烟盒而泛白,“你知道什么,你才是坐享其者,你才是来者....”
“但我们还是走在一线。”谢雪冷冷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宁愿冒着危险也要寻找出真相,您觉得我是恩人吗?”谢雪嘲讽道。
老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烟蒂上的灰烬簌簌往下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平复呼吸,语气沉得像窗外酝酿着风暴的乌云:“听。”
窗外的风卷着沙尘,呜呜地拍在玻璃上,像呜咽的哭腔。“风暴要来了,这风声一响,就会有人死。” 他顿了顿,声音里藏着说不清的晦涩,“有人死,就有人哭,人一哭,就要说心里话。他们啊,至少有三句话,是憋不住要说的……。”
“等你真找到答案了,再来跟我说这三句话吧。” 老王睁开眼,眼底的激动早已褪去,只剩一片寒凉的冷漠。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沉重而决绝,渐行渐远。
资料室里又恢复了死寂,只剩谢雪站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前,指尖还停留在那本旧卷宗上,窗外的风更急了,那面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撞得人心头发沉。
谢雪也恼火这些人的阻碍,自己开始翻关于大祭司的信息,这时,刘文发来消息,叫她查顾楚两个姓。
“顾氏源出姒姓,乃夏禹后裔越王勾践之苗裔。后改为顾姓。而楚姓,五代楚王马殷后裔避祸改楚姓,元代蒙古族楚氏汉化。
顾恺之年七十九,已故
楚南薰年七十八,已故
顾北辰年六十五,已故
楚鹿鸣年五十
......
楚珞珈年四十,迁走
楚惊蛰年四十五,迁走
......
楚顾渊年四十三,已故,子女,顾灵均,后更为楚灵均。
后面的名字被涂掉了,涂掉的看来就是大祭司的名字了,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集中在前些年迁走呢,这不是顾楚两大家族的祖宅吗?”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个问题。
记下的这几个名字,能和记忆里的人名对上,但似乎又少了几个人。
她拿起相机拍照记下线索,首先把这些发给江沅芷看,看下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回去准备与众人会合。
纸箱的瓦楞纸粗糙刮手,混着潮湿的霉味与灰尘的气息,将纸人瘦小的身影严严实实裹在黑暗里。脚步声从青石板路上碾过,沉重、急促,像擂鼓般敲在空旷的巷弄间,一步步逼近,那声音带着莫名的戾气,让它的灵魂跟着颤抖。
脚步声渐渐远去,顺着巷口的风飘向远方。纸人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胸口” 却还在莫名起伏,一阵微弱的 “滴滴” 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 那是心跳的节奏?它愣住了,纸质的脸颊上没有五官,却透着一股茫然的困惑:它不过是张糊了浆糊、剪了形状的纸,哪里来的心跳?
不等它想明白,两道黑影猛地从巷口两侧窜出,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砰” 的一声轻响,纸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按住了 “肩膀”,紧接着,一张黄符 “啪” 地贴在它胸口,原本还在起伏的 “胸膛” 瞬间静止,它的身形也迅速收缩,变回一张薄薄的、软塌塌的纸人,被随手塞进了一个画着朱砂符文的布袋里。
布袋被拉开一道缝,王傅一冷冽的声音穿透布料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实交代,你是谁捏造的纸人?新 Z 国早已破除封建迷信,岂容这类邪祟作祟?”
布袋里传来纸人颤抖的呜咽,声音细弱如蚊蚋:“别杀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刚刚才醒过来,看见旁边有个空纸人壳子,就下意识钻了进去,然后就被一股力量命令着出来走动,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还记得是从什么地方醒过来的吗?” 刘明伟凑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是、是那座最高的庙里!” 纸人的声音带着哭腔,“里面还有好多好多纸人,都一动不动地站着……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祭庙!” 刘明伟大喜过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头对王傅一说,“走!我们现在就去祭庙找线索,说不定能一网打尽!”
“等等,” 王傅一眉头微皱,伸手拦住他,“贸然进去恐怕不妥。对方能操控纸人作祟,必然懂些术法,我们这般闯进去,很容易打草惊蛇。而且谁也说不准,他们正在进行的法术会不会被我们打断,若是让对方察觉到动静,提前做好防备,反而会陷入被动。”
刘明伟冷静下来,仔细一想,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那我们先在祭庙外围潜伏观察,等有合适的时机,或者有人进去接应,我们再一同行动。”
王傅一点头,掏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将情况同步给同伴。收起手机后,他抬手示意:“走,先去摸清周围的情况。”
两人身影一闪,隐入巷口的阴影中,朝着那座高耸在山巅的祭庙方向快步走去,身后的布袋里,纸人还在小声啜泣,而远处的祭庙,在暮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