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两人,一男一女,女子倒在地上,身子向后退,男子由站起缓缓蹲下,流露出担心的神情,临近之手向女子伸去:
“怎会如此对你呢?”他伸手安抚着,“不用怕。”
女子眼中噙着震惊与泪水,她奋力睁着眼睛,向他点头,而后收起方才神情,低着头,闭眼,让眼泪顺势落在地上、衣摆上。
“请璘儿到此,便是想问,可有进展?”
那男子镇定自如坐下,拿起手边茶盏,俯视着她。
“并未,信中所说,有些不明,这几日府中繁忙,还没来得及回信。”
张姝璘始终低着头,不曾抬头望他。
茶盏被他狠狠掷在桌上,茶水溅在虎口处、桌上,少量在地上。
她抬眼向他望去,眼神之中自是透着不解,不明他此刻恼怒,抬眼之间两人视线相撞,陈述慈瞧见张姝璘那双红着的双眼,一想,许是方才有些过了,将人吓着了,便一改此前神情,蹲下身子,轻抚着她的肩膀,语气温柔道:
“别怕,方才之事,断然是不会对你做的。”
她心中沉着一口气,那口气缓缓顶上心头,如果不是此刻还需将其利用,若同她梦中一般,一把短刀,将它染红。
那简直美妙至极,但还不能这么做,一旦陈述慈下逝,蛛丝难寻。
“你不信我?”
她故作难以接受,将他所说之话带着质疑的眼神回了过去。
自然是幽怨居多,怨来怨去,还是怨自己识人不清,上一世,被他诓骗得太狠。
“今日你不寻我,我也是要寻你的,若是如此,那便就此散了,念在往日情分,定当守口如瓶。”
那封信中,字字未提用意,字字都是用意。陈述慈正是需要她这刻棋子的时候,而她同理,这么说也只是缓兵之计,他这般忽然将她从府中掳走,看来她这步棋不算走错。
她站起身来,想要往屋外走去,陈述慈将其拦下。
“怎会?”
陈述慈展臂将她拦下,张姝璘缓缓抬眸,定下心神。
“此事,再容我思虑一番,府中事务繁多,与他暂且也碰不上面。”
这番话说完,陈述慈虽还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张姝璘也并未让他钻了空子,越过他便出了屋中。
屋外血迹四溅,她踏脚绕过,陈述慈在身后望着她,心中疑惑,她变化何时如此之多,见了这种场景竟也能安然踏出这院中。
张姝璘出了院子,瞧见有匹马,头也不回骑走了,朝着城中骑去。
院中有人出来,暗中之人悄悄冒了出来,陈述慈看向一旁,方才他骑来的马呢?
“马呢?”
陈述慈指着院外那颗高挺的树,方才从暗处出来之人,弓着身子,声音不大向他解释:
“被被被人…骑骑骑走了。”
说话之人磕磕绊绊说完,陈述慈有些不耐烦,问他是谁。
“方才,方才,跟公子在院中的……的那位女子。”
陈述慈一手扶着旁边的树,用力在树上来了一拳。
这一拳,树纹丝未动,空留丝丝血迹在上罢了。寻着马迹,一路走到回城中。
城中,张姝璘刚进城门,想起曾与沈奕荣所说之话,便骑着马儿让糕点铺驶去。
一声“吁”马停在了不远处,铺子门口,一名女子来回踱步,铺子门口站着一男子,眼神放在那踱步女子身上。
张姝璘自是能认出是谁,来回踱步者便是福儿,而陪在一旁者则是长明。
至于她为何停在远处,等到陈述慈走到此处,正好与他宅中一个方向,顺道将马牵回去。张姝璘将马儿拴在一家铺子门口,给了些宝钞让其看着。
“姑娘!姑娘回来了。”
福儿最先瞧见走来的张姝璘,原在铺中的朱祐璟闻声出来了。
他步子急促且伴着踉跄,但依旧站得住脚,还未等她开口,便被人拉进了铺中。手腕被人捏得生疼,不禁让她蹙起眉间,但也只是望着拉住她的人。
两人进了包厢之中,门窗紧闭,厢外长明与福儿在外候着。
包厢之中并未有声响,片刻,福儿便看见自家姑娘带着帏帽被世子牵着上了马车,往府中去了。
刚到府外,还没等她做出动作,朱祐璟便将她揽腰抱起,往寝屋走去,网纱挡脸,瞧不真切朱祐璟脸上神情,张姝璘一动都不敢动,只能任由朱祐璟所想来。
刚进屋中,头上帏帽被人拿下,她也被人推至坐下,被人圈在身下,张姝璘低着头,避免与他眼神相交。
“哪儿去了?”
她有些不自在,用手掌推着朱祐璟的肩膀,企图让他离远些,“殿下,妾这不是好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