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枕河点头，“百姓淳朴，友好相助，很好。”

“白鹇还活着对吧？我想了很久，那天一切都发生太快，我到去年才发现不对劲，他的死是你和皇兄设计好的吧？皇兄攻入大祀殿是不是没准备篡位，否则离欲飞赶到中间过了那么久，他完全可以杀了我，却只是陈述当年的真相。”

“陛下为何不去问问他本尊？”

“我去过，很多次，他不是不见就是不说话，就连欲飞去看他，他也从来都是闭口不语。宗人府这三年，除了那位年老的嬷嬷他从不开口和任何人说话。”

元松立没有开口说出的话，宋枕河没有任何理由告诉别人，“或许是由什么苦衷吧。”他看向崇祥帝，没由头地说了句外城开了家酒馆，卖的杏仁酪很好吃。

“你很适合户部，有考虑过重新入职吗？”

宋枕河摇头。

崇祥帝接着问道：“以后还是打算经商？”

宋枕河不知想到什么，笑着说要考虑考虑。崇祥帝了然，将人赶了出去。宫外马车已经在等候，宋枕河刚上车手里就被苏欲飞塞了杯凉茶。七月的天气，外面热气腾腾，宋枕河走了长段路，靠在车壁休息。苏欲飞拿着叠纸给宋枕河扇风，等凉快下来宋枕河好奇地拿过苏欲飞手里的纸，展开后立马叠回去扔到苏欲飞手里。

“没意思。”

苏欲飞笑着回复：“怎么没意思，我看写得挺好的，回去我查查你到底学得怎么样。”

“我给你写过很多信，你随便展开一张不就知道了。”

苏欲飞伸手要去抱他，被宋枕河推开，“很热，回去再抱好不好？”

“陛下问我要经商还是回户部。”宋枕河侧身面对苏欲飞，笑眯眯的眼睛让苏欲飞浑身燥热。碍于宋枕河身上厚重的衣服，的确没有把他拉进自己怀里，抓着他的手摩挲，“你想做什么？”

宋枕河坐得近了些，手臂支在小桌上，歪着头回答：“我说要和你商量商量。”

“去过咸阳城吗？天凉了我带你去吧。”

两人不自觉就靠在了一处，苏欲飞为宋枕河掖好被他踢开的薄被，转眼又被踢开。他只好无奈地环住宋枕河，以免他因为踢被子在炎热的夏季着凉。宋枕河下意识拦住苏欲飞的手，喃喃地说自己想睡觉了。苏欲飞准备松开，手还没拿远怀里的人就开始皱眉，苏欲飞只好又把手放回去，心里默默记着明日房里多放些冰。从宫中回来后两人好几天没出门，宋枕河却每日都在忙碌，难得睡眠，整个房间，几乎都有二人的身影，到最后宋枕河都想要逃离，却在苏欲飞的眼神看过来后又软了心神。苏欲飞将宋枕河揽进怀里，也闭上眼睡了过去。

秋风吹拂，热气被驱散，两人在落叶的季节边走边玩，在初雪的那天到了咸阳城。高大城墙遍布伤痕，历史的厚重跃然眼前，城前的渭河涓涓流水向东而去。

夜间，宋枕河感觉身边冰凉，这才发现苏欲飞不在房内。他披上大氅打开房门，冷风从脸庞刮过，月下墙楼上人独立。宋枕河回到屋里拿上苏欲飞的大氅往城墙走去。白日士兵见过宋枕河，很快放行。宋枕河将大氅披到苏欲飞肩上，那人回身将他拉到身前，圈进大氅里。

苏欲飞指着身后不远的宅子，“当时我家就在这里，父亲说，战时身为将领我们要挡在百姓前面，将府邸迁到了城门附近。”而后转过身向东眺望，“我入京做质子后父母经常上来眺望。但咸阳城和京都隔得太远，除了延绵的山，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可他们依旧站在这里，看着远处的京城，看着城前向东流淌渭水。”

宋枕河静默又温柔地听着苏欲飞说话，充满爱意的目光苏欲飞不用看都能感受到。

“我们住在这里，等开春了我带你回剑南道。”

“好。”

“回去吧，有些冷。”

“好。”

两人身后，月光溜过初结冰的渭河，攀上城墙，坠在他们的衣摆。不久过后，渭河冰层下的水也会变成厚厚冰层。再几月，草长莺飞，冰雪融化，它会重新开始向东流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