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不容辞。”

院判也跟着宋枕河去了黄州，临走时嘱咐杨金留下。宋枕河亦准备让陆远留下安庆。

“怕是听不了侍郎的命令，陛下嘱咐，让臣时时刻刻跟在侍郎身边保护您。”陆远冷着脸拒绝了宋枕河的要求。

宋枕河不推辞，“既如此，便麻烦陆指挥使了。”

黄州到安庆不过一百多公里，一行人第二天就赶到。八月的天纵然是晚上依旧炽热，地面仿佛烧开的水壶，不断向上冒着热气，几人都湿了衣衫。隔着树林，宋枕河望向不远处高大的城门，本该严密把守的地方，如今只剩寥寥无几的官兵。

陆远对宋枕河道：“怎么只有几个人守城门。”黄州位处中原，上方有巍峨高山阻挡，自古便不是作战地，因而没有瓮城。不过两边敌台各两人，城门口六人举着火把，明显不符合大雍夜间守城百人的规定，二十小队变成了两小队。陆远心生疑窦：“先别过去，等等有没有巡防队过来。”

“我以前途径黄州，夜晚出城，虽时间比现在早，但一切井然有序符合规章，是否是疫病的原因才导致巡防队没办法正常巡防？”

陆远回答“昨日我派锦衣卫先行过来黄州将药方交予黄州知府，他应该知道我们过来。京官来访，不论何时他们不都会鼓足劲表现，这个黄州知府倒不同。”

宋枕河心下一沉，生不出陆远这种玩笑心思：“可能疫情严重，他们有心无力了。”

“安庆的疫症应该比黄州更加严重，怎么黄州受到的影响反而更大？”

宋枕河解释：“安庆在发现疫症后第一时间封锁城门，请江南各地大夫前去安庆，巡抚亲至，统率一切。黄州只怕是知府一人的孤军奋战。走吧，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远生性多疑，虽然没阻止，但腰间挎着的刀拿到手上，紧紧握着刀柄，走到了宋枕河前面。宋枕河看着前面的陆远，心中诧异，本来以为是崇祥帝派来监视的，没想到真的是保护宋枕河的安危。

“多谢。”

“如果能让我活着回去，是我该谢谢你。”

“户部侍郎特奉陛下令，前来施药赐方，速速快门。”

守城的士兵面面相觑，谁都没主动开城门。陆远不耐地拿出锦衣卫指挥使的令牌，道：“现在呢？能开了吗？”

六个士兵对视一眼，颤巍巍跪到地上，生生挡住城门前的路。宋枕河朝陆远抬了下下巴，陆远朝城楼上扔了一条铁链，末端的铁钩卡住，带着几个锦衣卫直接飞上城楼。不多时，城门从里侧打开。

宋枕河抬起的头收回，面无表情地睨了眼跪着的几人，踢开其中一人，从空出的位置过去。旁边的士兵抱住宋枕河的脚：“大人，饶了我们吧？求您了。”说罢，放开宋枕河的手，在地上磕头，旁边的剩下五人跟着他磕起来。六个人将宋枕河围在中间，一言不发唯有重重的敲地声响彻夜空，配合中间站立之人的冷漠，诡异又滑稽。

“本官刚到黄州，你们做错了什么要求我原谅？”

被宋枕河踢倒的男子恶狠狠看了宋枕河一眼，手伸进袖子，亮光一闪而过，猛地扑向宋枕河。陆远注意着几人的动作，在他碰到宋枕河的前一刹被扔过来的刀鞘砸飞。他倒在地上，痛得左右翻滚，被锦衣卫抓住架起。

宋枕河瞟了其余五人，惊恐的神色一览无余，也不认得锦衣卫着装和令牌，是平民百姓。宋枕河蹲下，学着苏欲飞的样子，温和声音，如沐春风地道：“你们告诉我，你们做了什么事，要你们求我原谅？”

五人面色具惊，仿佛对他们微笑的宋枕河罗刹阎王，抖得像筛子，甚至其中一人身上还传出明显的尿骚味儿。宋枕河嫌弃地站起，白了他一眼，指着锦衣卫架着人，对他们冷声道：“你们再不说话我就杀了他。”

威逼自古都好用，几人抖抖索索透露实情，黄州现在是无主之城。早在安庆知府传信过来的时候黄州知府就收拾行囊逃离了。城内没人做主，百姓害怕疫病纷纷向外逃。江南巡抚早就修信各地，附近省都紧闭城门不收外地来客。湖广巡抚不知为何，并未亲临黄州，甚至没有送药、派大夫过来，其余州府害怕疫病纷纷闭门。临近黄州的州府为了驱赶黄州百姓有的在官道上挖坑放荆棘、铁片。外逃的百姓无法，只能回到黄州。

“黄州府内可有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