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什么一成不变。”苏欲飞苦笑，只是没人知晓我的变化。崇祥帝点头，怅然若失，比起疫区水生火热中的人来说，他们已经足够幸运，为什么还要庸人自扰呢？

崇祥帝还想再说什么，但竟不知从何开口。这是苏欲飞啊，失了弟弟的苏欲飞，崇祥帝如何能让他看顾冒充自己弟弟身份的人。苏欲飞了然：“陛下放心，我已经嘱咐过秦侍郎，他会注意的。”

元明愧疚地看着苏欲飞：“抱歉。”

“陛下既然下定决心了断，无牵无扯才是最好，您和他的过往就放下吧。”

崇祥帝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苏欲飞开解：“陛下若真的想同他在一起也并非没法子，何必自我折磨。您愿意相信秦侍郎，将户部政要交到他手里，怎会不相信白公子是真心对你。”

“不是没想过永久，可我是天子。我食天下米粮，受天下供养。我是天下共主，我应该保护好自己。他已给我下过毒，如果我还将他强留在身边，置自身安危于不顾，那是对天下百姓的不负责。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我的期景不如百姓重要。但我的位置至关重要，所以我要守好。我得在上面做得够久，做得够好，才能保护他。若有一日，他下毒之事被捐露，我要能护得住他。”崇祥帝心里清楚，他不与自己亲近便不会有人去拔这些蛛丝马迹，他就会安全。

“陛下无悔便好。”

“户部那边怎么样了？”

“内阁还在查。”

“这就是那田大壮的住房？”陆远白巾覆面，蹙着眉踢开房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几人都觉得自己身上浸满了半年未曾换洗的恶臭。家徒四壁，杂乱无章，地上都是穿过没洗的衣物，衣领处布满黑色渍痕，加上刚撒不久的雄黄、朱砂，刺鼻的味道让所有人的大脑停下思考，只觉得恶心。宋枕河感到呕吐物已经升到嗓子眼，生生忍下去。

“吱吱”的声音从墙角传出，陆远过去，拿绣春刀刀鞘掀开扔在墙角的裹裤，黑色的硕大的老鼠倏地跑了出去。

“没错了，田大壮不修边幅，不注重清洁，屋子里还有这么大的老鼠，就是鼠疫了。”杨金兴奋地说。院判从未听杨金说过自己有个师傅，眼下不由好奇：“你师傅可是哪位隐世圣手？大雍从未出现过的疫病，他不但知道症状，还知道如何医治。”

杨金一滞，红着脸支支吾吾道：“他，他，他不太希望别人知道我和他的师徒关系。”但杨金把医书借给了院判，院判看了眼上面的字和纠结着要不要告诉他师傅是谁的杨金，摇头叹气，没继续追问。与旁边的大夫商议道：

“这方子跟你们开具的差不太多，既然得鼠疫的田大壮服用你们开的药能好转，这个药是否能供白毛瘟和疙瘩瘟的疫患使用。”

“这，未免太冒险。不如先熬制少量，请愿意试药的病患试药，如果能痊愈再让所有人服用。”

“可行。这个方子要试，先前的方子亦可尝试改良。”

院判对明溪澈道：“巡抚，可把这个方子誊录几分，分发至各州府命其熬煮药汤分发百姓，再扫灰除尘，减少患疫风险。”

陆远自觉领命：“这个我手下锦衣卫可负责，周遭省份不如也送去药方，有备无患。”

安庆有明溪澈坐镇，疫病管治井井有条，宋枕河安了不少心，道：“陛下命我统领治疫，江南省既然已经得到控制，那我即刻启程去黄州，明巡抚，这边就交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