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枕河为他擦去眼泪,温柔地亲吻苏欲飞的脸:“幸好我来了京城,见到了你。”他望着苏欲飞湿了的双眼,忐忑地说:“我在京郊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光亮,我觉得嫉妒、羡慕、怨恨……,我说不出自己当时到底是什么情绪,所以我——”
苏欲飞捂住他的嘴,“那就不要说了,是我对不起你,你怎样都灭关系。”
宋枕河落下苏欲飞的手,握在掌心,想着当时也忍俊不禁,“所以我那时想把你拉下来,变得和我一样。你像是所有欲望都被满足后的漫不经心,而我什么都没有,我下意识将那些下作的手段用到你身上,我看着你清醒又痛苦地沉沦。
我受人所托设计陷害白鹇,你救回他后我开始后悔,我怕你因为白鹇和我疏远,所以除夕夜我用了更卑劣的法子将你留下。我知道你心软,只要我成功了,你以后就不会再随便离开我。
我每年回京都能见到白鹇,他身上没有那块玉佩,长相与你,还有伯父伯母没有一处相似,性格也与幼时大相径庭,因而我从未怀疑过他是你弟弟。”宋枕河眼里带着犹豫,“欲飞,你真的……”宋枕河不敢问出口,自己已经足够让他伤心,如果他知道白鹇是假冒,那苏欲飞该怎么办。
“他是假的,我知道。我见到了鹤语的尸首,在灵湖的湖底。”苏欲飞看着不知所措的宋枕河,想笑着安慰他,但眼一弯就模糊了视线,两人说不上现在谁更难受。
好半天宋枕河才重新开口:“你表……,废……,礼……,元松立还活着。”宋枕河现在不知道称呼元松立什么,停顿几次,只好直呼其名讳。
灵州回来元明多次唤自己表哥,当时苏欲飞单纯以为是为了提醒苏欲飞,让苏欲飞不要为宋枕河做出出格的事。现在细想,莫非元明早就查到蛛丝马迹,唤自己表哥是警示吗?苏欲飞摇头,或许不是警示。就算元明告诉自己又能如何呢?胞弟已死,元松立是这世上自己唯一有血缘关系的至亲。说了,苏欲飞陷于两难,不如不知,免得伤痛。
“钱得所没落以前自家商铺旁都会有一家米店,米店没有挂在他的名下而是写了他府中不同家生子的名字。他表面每月都会从隔壁米店购买米粮用以自家商铺施粥,暗地里将购买的九成粮食转移到岭南给了元松立。后来元松立与我合作,我用的也是类似的法子,将部分店铺挂在手底各州府总管的名下。”
宋枕河仔细打量苏欲飞,纠结要不要回答,最后还是将那些一股脑交代了。他握住苏欲飞颤抖的手,纵然面色不忍,但仍然艰难地道:
“我与他初见实在钱得所府上。那时我取得钱得所信任,为他处理部分钱款。但钱得所仍有提防,重大款项不让我接手。透过手中的钱款,我觉察到部分货物的进出款项不合理,预备找钱得所探底。那日,我刚在外地处理完一批货物,匆匆回府。此时,见到了拜别钱得所的礼嘉太子。
据他所言,我父亲在世时曾于他交好,他说我与家父长得像,因而他当时一眼便认出我是剑南道秦家的遗子。他告诉我当年事情原委,问我要不要报仇,他可相助。当年母亲并未详细告诉我你们为何突然起兵,她忙着奔走各方将你们接到剑南道,我只好帮忙稳住各位叔伯,也没时间问,后来再没了机会。元松立说他与我一样,直至现在仍然深陷泥沼无法自拔。商人不得入仕,让我和贾家隔着十万八千里,我复仇之路被阻。当时我本就想助钱得所当上皇商再去京城搅弄风云,他的提议如同雪中送炭,我不假思索地答应。
当时陛下偷偷下江南,我无意得知他的身份,本想借着对他的恩情进锦衣卫,但没成功我、。唯一庆幸的是,我从陛下口中得了恩典,在元松立的帮助下脱离了钱得所的掌控,得到周实的引进,当上了皇商。我设计划分钱得所一半家产,并按照元松立的吩咐暗中向岭南运输粮草军需。
他深谙兵法,纵横阖裨,十分圆滑。他怕我与周实交好,让我们两生出罅隙,不能互相信任。但尺度刚好,不会全然相信,也不会完全不信。我和周实相互配合,为他提供资金粮草,此外只有过一次合作,就是将户部的税收泄露的事嫁祸白鹇。
其实算不上嫁祸,白鹇也是他的人。白鹇爱慕陛下,开始违背他的命令。你点明白鹇是你弟弟后,陛下着大理寺卿又审了证人。那些人纷纷改口,其实是我命令的。这个局是为他设下的,只是没想到……我当时真不知白鹇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