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欲飞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不好意思，看见宋枕河眼里的促狭反而害羞起来。

“半个月后去户部任职，当时候出门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官服太厚重，你下朝早些回来，别让伤口闷太长时间。”

“半个月，户部缺人，半个月会不会太久？”

苏欲飞摸摸宋枕河已经消了肿但仍然青紫的脸，心疼地讲：“至少要等你脸上的伤消下去，不然太明显了。”

宋枕河无所谓：“我在京城的时候跟着周实见过不少官员呢，他们忘性没那么大。不过好在人不傻，不会驳陛下的面子。”

苏欲飞似作无意道：“是吗？我还担心你被欺负，想陪你一起去上朝呢。”

宋枕河话调了个弯，脑袋蹭着苏欲飞胸膛：“不过这确实是个麻烦，有人撑场面最好不过。”宋枕河忍不住叮嘱：“但是你要是那天烦了厌了，就别去了。我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吃不了亏。”

苏欲飞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洋洋自得的宋枕河，可爱极了。

“还得换个名，你想好叫什么了？”

宋枕河用下巴支着脑袋在苏欲飞肩膀上左右摇晃，吐字不清，苏欲飞辨别好半天才听出原意：“这几天光担心你了，你给我取。”

苏欲飞这三天虽然没来见宋枕河，但也没闲着一点儿。逛遍陛下赐的府邸，把该补的补过，该添的添上，还有白鹇的事，晚上还要为宋枕河换药扇风，忙得不可开交。但闲暇里真寻思过宋枕河换名的事儿，他道：“不如叫秦鱼。”

宋枕河有些心虚余光瞟了苏欲飞一眼，试探开口：“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苏欲飞一直关注宋枕河，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们说好重新开始，你说什么我都不生气。”

“我骗了你。”宋枕河假装低头，却透着桌上的铜镜偷看苏欲飞的神情，苏欲飞一切如常，没听见宋枕河的后话还低头看他。宋枕河安了心，“其实玉佩一直在我手里，我才是秦臻。”苏欲飞等着宋枕河坦白，眼下他终于如实相告，心情都好了不少，“我知道了。”

宋枕河没找到什么共同处，疑惑问道：“为什么是‘鱼’？”

“河里游的可不就是鱼，我是你的岸，要圈着你一辈子。”

宋枕河不在意叫什么，但如果苏欲飞真的要圈着他一辈子宋枕河会很喜欢：“我就要叫这个。”宋枕河说完就低下头，明显心不在焉。

苏欲飞爱抚地拍着他的头：“天还早，睡会儿，等你醒了我们去竹林的小屋。”

宋枕河把苏欲飞的手拉下来握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看着我找人骗你？我以前的事，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宋枕河的手上也有伤，苏欲飞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回握住，怜惜地道：“去监狱前才从陛下那里知道你是秦臻。把你那工人带回京是因为我感觉到他不是秦臻，可他知道很多，我想带回来查查。”苏欲飞眼神中充满无奈，“你既然知道我在找你为什么让人假装，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十一岁的时候和我走散，十三岁才被钱得所认为义子，不必想也知道你中途吃了多少苦，我怎么会揭你的伤疤。”

宋枕河仿佛从苏欲飞这里得到了开口的勇气，他打算都告诉苏欲飞，故作轻松地说：“你被贾玉接回京城后，我曾经带着你弟弟来找过你，结果你也知道。我们在京郊被刺杀，我们掉进河流，醒来后我就在楚馆。眉间的痣是那时点上的，针沾了墨汁扎的。”

苏欲飞的手下意识握紧，想到宋枕河的伤忍住，轻吻他的嘴角去安抚。宋枕河安慰着苏欲飞：“没事儿。老鸨当时正被一笔账目难住，我无意听到，提出可以帮他，要求是不能让我接客。我知道他表面答应，等钱的事一了解我就完了。所以我在替他查账的时候知道了他的秘密，他不敢来硬的。后来一个当地富商给了老鸨一笔巨额费用，说是用来买我。

老鸨同意了。我在富商家被养了半个月，他将我送给钱钱挣。幸而那次钱得所一起去了，我跑出来，遇见了钱得所。在富商府里的半个月，他告诉我钱挣的喜好，脾性，让我给管家吹枕边风，帮他促成生意。我发现了管家从中克扣银钱，在见到钱得所的时候透露给了他。钱得所觉把我带回了灵州。

我在他府上住下，管家时不时来我的房间骚扰，不论白天晚上。不过我一天天被钱得所重视，他后面就不敢了，所以过得也不算太难。”

话很沉重，宋枕河说起来却越来越轻快，他早就不是那个一切要自己扛的宋枕河了，现在连泪都有人代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