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放只答:“公子自有决断。”
傍晚,宋枕河用过晚膳,对林放开口:“备车吧。”
“将军。”
苏欲飞用蜡封好手中的信,抬头看向明溪澈,见他眉心紧蹙,询问发生何事。
明溪澈愁容满面,眼下乌黑,明显熬了好几个大夜:“周全这边咬死不认自己暗示都水监上缴贿银,后逼得外外丞司上吊自杀。外丞司已死,他的夫人从不过问朝堂事,对其中细节一无所知。我们找不到其他证据就不好一直收押周全,刚刚收到首辅亲信,询问我们扣押灵州知府是否因为灵湖决堤另有隐情。狡辩都水监外丞司的陈罪书无法证明周全真的参与其中,想让我们尽快释放周全。”
“钱得所呢?他那边审问得怎么样了?”
“从被看押后就没说过话。只一次,宋寺卿去见过他,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竟妄图用镣铐勒死宋寺卿。寺卿离开后他又沉默不语,我们用尽手段也没让他开口。”
“用刑了?”
明溪澈惆怅:“该使得都使了,就是不开口。”
苏欲飞从床上起身,整理衣摆,吓得明溪澈不顾礼仪过去将他摁回床上,叮嘱道:“将军,太医说了,让你卧床静养。”
明溪澈不惑之年,苏欲飞在他身上看见李广安的影子,安抚道:“巡抚放心,都是皮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明溪澈想起那天锦衣卫扶着二人回到府邸的场景,伤口被处理过但依旧渗出血迹染红衣衫,虽然清醒但发着热,心里现在还在害怕。二人都是天子近臣,若是真在江南出了什么好歹,明溪澈的圣眷不知还能持续多久,担待不起言官的笔墨。
“将军有什么事吩咐下官去办就行。”
苏欲飞听见明溪澈“下官”两个字都出来了,老实坐回床上,商量着问:“我就在府内活动,不出门。”
明溪澈皱眉,一脸不赞同。苏欲飞耸肩,佯装无意地开口:“好吧,我见指挥使今早出了门,我以为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明溪澈不可置信地问:“指挥使出府了?”立马向外走去,边走边开口:“杨太医,指挥使在哪?我有事找。”
杨金正好替苏欲飞送药,刚到门口就听见巡抚在苏欲飞屋内唤自己。他想起自己今天早上去给那个恶神送药却反被他威胁让自己将他带出府的场面就寒毛竖起,心里为自己叫苦。在巡抚打开门的时候扬上笑脸:“回巡抚的话,指挥使,指挥使一直在屋内休息呢。”
明溪澈愠怒,厉声道:“杨太医,指挥使究竟在何处?若是出了事,你我可担待不起。”
屋内传来苏欲飞温和的声音:“巡抚,指挥使武艺高强,如果铁心离开,杨太医当然拦不住,别责怪他了。”
杨金抬头,苏欲飞已经站到屏风前,略带抱歉地冲自己微笑点头。明明是他将火引到自己身上,现在又觉得抱歉,杨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只是个小小御医,实在不懂这些上位者在干什么。苏将军和陆远都那么大的官职,如果要走直接走便是,巡抚又不会真的拦着,非要让自己来顶罪,他低着头等待巡抚的责骂。
苏欲飞走到杨金面前,将手腕伸出亮给他:“再把把脉,没什么事的话今天起就不用煎我的药了。”
杨金不知作何反应,呆愣愣立在原地,地看着苏欲飞和陆远,好半天没动作。明溪澈不忍,开口解围:“行了行了,你难为他干嘛,他今年才进的太医院,那懂这些。”
苏欲飞矢口否认:“有太医的话巡抚也好放心些,我自不会特意去为难谁。我准备再去一次灵湖,既然账目的事已经有人负责,巡抚不妨与我同往。”
明溪澈推脱:“将军,灵湖我已经走访多次了,就不陪您同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