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宋枕河在，至少不会屈打成招，给自己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卫轻舟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提了上去。他只是应邀去吃了顿饭而已啊，宴会还没过半就醉醺醺离开，哪里知道什么啊！他求助的目光看向宋枕河。

宋枕河心里当然知道卫轻舟不会收他们的钱，只是当时自己并不在场，卫轻舟自己酒醒又什么都不记得，心里琢磨不准。听见苏欲飞说直接让人过来面审，知道卫轻舟不会有什么大事，目光安慰了一下他。

陆远自我介绍：“卫公子，久仰大名，我是锦衣卫指挥使，陆远。我身后的锦衣卫姓朱名让辞。四月初，灵湖决堤，卫公子牵扯其中，我自是相信卫家家风，卫公子做不出残害民生的事，只是按照惯例，相关人等一律需要问话，若有得罪，请多担待。”

说着陆远和苏欲飞都抱拳向他致歉。宋枕河皱眉，卫轻舟与贪污的镇江知府见面是真，可灵湖决堤宋枕河手下的人分明上报的是周全御下不严，莫非二人被误导了？宋枕河一脸担忧地看着苏欲飞，忽略了好友不得其解的眼神。苏欲飞也不知道陆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现在是陆远的下属，不好拆穿，朝宋枕河摇摇头。

“我们问话就行，不用派人过来了。”

陆远转身对身后的苏欲飞说。苏欲飞点头，朝宋枕河道：“这里只有我们四人，就劳烦您做另一份笔录。”

“既然是按例问询，该有的自然都要有。”

按例询问，以卫轻舟的身份如果没有线索他们不会轻易问第二次。他安慰卫轻舟：“你如实说就好，大人们不会为难你的。”

陆远起身，将书桌留给二人，宋枕河从桌上拿了笔墨纸砚走到案边摆放好，身后传来苏欲飞的声音：“宋大人果然严谨。”

宋枕河的卧室就这样变成一个小的审讯室，陆远背靠屏风而坐，宋枕河和苏欲飞一左一右记录，卫轻舟坐在陆远对面。

“四月初五，卫公子身在何处？”

卫轻舟看向左右，二人都提笔等着自己回话，道：“灵州城回剑南道的路上。”

“卫公子离开灵州城多远了？”

“刚走。”

“卫公子为什么来灵州城？”

卫轻舟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与枕河是好友，来灵州当然是见他啊。”

“宋公子二月就已经回了京城，在京城呆了一个多月，卫公子为何既没回剑南道也未入京与寺卿见面？”

宋枕河写字的手一顿，卫轻舟注意到了，怀疑自己答错，犹豫是否继续回答。

陆远提醒：“卫公子，按例问话的时候需平视问话人，不可四顾，你这样会让我误会寺卿的。”

“坐久了肩膀酸，动动而已，指挥使别生气。回指挥使的话，枕河进京的时候并未告诉我离京时间，我以为很快会回灵州城，便想着再见他一面再离开。没想到等了月余他还未回，打算离开的时候收到他的信，告知他即将返回。我想着已经过了这么久，干脆等他回到灵州见一面再离开。”

卫轻舟咬牙，刚刚宋枕河说如实说，还以为是走流程，自己随便乱答就可以，结果这个姓陆的居然真的在认真问话，只好打起精神。

“方才指挥使言我被牵扯进了四月灵湖决堤案中，轻舟虽不及兄长聪慧有作为，但自问不是残害生灵之人。此事烦请指挥使替我洗刷冤屈，还我一个清白。”

陆远点头表示了解，“以卫家家风，卫公子自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不过得知卫公子私收银票，还在灵州封城前离开，只好前来问询，如此方能将误会解除。”接着问：“那卫公子既然已经离开，为何侍卫还留在灵州城内？”

“半路收到兄长来信，母亲最近喜欢上茶花样式的丝绸，当时天已经黑了，所有的布庄都关闭，便想派人直接跟枕河拿。”

陆远替他补充：“但你的侍卫来了灵州城后就再没有消息传出，所以你派人打探，知道灵州城封城的消息，又独自一人回来了？”

陆远忽然变得好说话，卫轻舟不确定地看向他，片刻后点头：“是这样的。”

“既然担心寺卿出事，不应该多带些人吗？卫少爷怎么孤身一人就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