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神色认真,全是担心,不枉大人对他这么关心,不算无可救药,曾先生气消了些。他柔和下语气,:“不急,大人派我来灵州,约定三日一回信,届时大人未接到回信,自然知道信使不可信。刺杀巡抚的人什么来历?”
越是交谈,周全越是心惊,他没想到这个立先生如此厉害,心有余悸,惴惴不安地道:“可能是死士,在刺杀完巡抚后消失不见,我让我的府兵注意各商户府内动向,可他们就像凭空蒸发一样。我趁带领民众搜救遇困百姓、重建灵州城的时候派人搜找,我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曾先生了然:“立先生只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现如今灵州取消戒严,他们只怕早已逃之夭夭。不用担心,培养一个死士花费数百金,立先生不舍得用他们来做证人指认你刺杀。重中之重是民心所向,你的方向没错,先稳住百姓,再行其他。派去刺杀的人处理干净了吗?”
“在城外死人堆。”
曾先生补充:“还有他们的家人,你把名字列出来,我让人处理掉。”
周全闻言,有些不忍,小声质疑:“这是不是太残忍了?我吩咐过他们不许告知家人,曾先生,不如放过他们吧。”
曾先生看着周全,周全面上带着些天真,曾先生只觉得好笑他开口刺破周全的面纱:“你杀了人家家中唯一的劳力,他们被火化,烧作了灰。现在还觉得杀了他们残忍,是要等着他们来杀你,来杀你父亲吗?啊?”
曾先生表情狰狞,周全被吓了一跳,结巴着劝曾先生不要生气,让贴身侍卫送来纸笔,动手写下名字。
写到一半,周全顿住笔,问曾先生:“先生,巡抚那边,该如何解释?”
曾先生面容冷酷,“解释,什么解释?说多错多。灵州城内这么多民众,难免有几个刁民不满朝廷。从城外死人堆里翻出几个身强力壮的,罪名按到他们身上。要是问到你身上,矢口否认就行,他又没什么证据。”
曾先生眼睛一转,有了更周全的法子:“就你派去杀他的那几个人,说是他们干的,用这个名义把他们家人处理干净。”
周全心里慌乱得紧,余光轻瞥曾先生,不敢否决他的决定,接着又听曾先生道:“派人将灵湖决堤的原因推到钱得所身上,动作要快。”
“如何,人什么时候能醒?”
陆远比太医先到一步,等他们到了,立刻派人将还在安置所的太医抓过来给江南巡抚看病。太医见锦衣卫排列在房门口,指挥使佩刀守在床侧,把脉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颤颤巍巍地回话:“回,回,回大人……”
“啧,别回了,我问你人到底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
陆远被他结巴地心烦气躁,一手放置在绣春刀刀把上,在太医后不远处来回走。这太医曾经见识过锦衣卫杀人,那时也是这样的动作,在人后面边挪动边问话,而后一声不吭拔出绣春刀斩首。他颤抖得更加明显,腾地一声跪到地上,答:“回,回大人的话,是,是中毒,小,小的虽治不了,但是临行前白太医给了一瓶解毒丸,可,可以给巡抚试试。如,如果明日能醒,理应无,无碍。”
太医头叩到地上,奉上解毒丸的双手还发着抖,陆远见过怕锦衣卫的,这么怕的还是第一次见,逗弄着说:“那,那,那还等什么?给,给大人服下吧。”
而后转身,扬长出了屋子,对守在这里的锦衣卫说:“让里面那个太医查查中毒原因,如是明日巡抚还不醒,雇马车带巡抚回京找白太医。”
屋外的锦衣卫依次离开,只留下檐角几位看护。太医抬起头就是他带着锦衣卫逆光离开的背影,看了几眼,在那人回头前飞速转身,将解毒丹给巡抚服下。
巡抚身边有锦衣卫守护,三班倒。林放知道明溪澈出不了事,回到宋枕河身边。到时隔着老远就看见锦衣卫将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门口、檐下、悬梁,到处都是,摇头感叹锦衣卫的作风。可已经被发现,假装离开倒显得刻意,林双走过去让守在门口的锦衣卫通报。
陆远坐在椅子上,疑惑地看着进来的林放,道:“林公子,可是巡抚出了什么事?”陆远临走时告诉林放,有事来寻自己。可那只是客套话,陆远留了部分锦衣卫在巡抚那里,就算有事来的也该是他们。锦衣卫身着飞鱼服,标志明显,应该没人见了还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