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欲飞轻轻笑了声，听得宋枕河耳朵都麻了，他怕苏欲飞看见，恼羞成怒道：“笑什么？”说完才发现自己现在正在苏欲飞背上，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宋枕河努嘴，像被踩了尾巴。

“虽然不知道什么让你突然改了主意，但我还是很开心。寺卿大人，以后千万别厌弃奴才是。”

宋枕河不理会苏欲飞的调笑，开口道：“你不可以让别人知道。”怕苏欲飞没理解，宋枕河又补充道：“就，我们的事。”

“嗯，我见不得光。不过我今天大张旗鼓接你来我家过年，加上之前你散布的传言，似乎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关系要好。”

苏欲飞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宋枕河看见他微微转过头，抬起的嘴角和下弯的眼，让宋枕河觉得他此刻应该很开心。宋枕河纳闷：见不得光是什么好事吗，为何值得高兴？有些人就是跟旁人思想不一样。

宋枕河不明所以地回答：“春节相互送节礼串门不是很正常吗？”

苏欲飞非常慷慨地解释：“今年大年初一我只接见了你。”说罢像是刚想起，“哦，还有陛下。”

宋枕河像是自闭了一样，待在苏欲飞背上，半天没说一句话。

“没事，我让人去处理就行。到时我跟你在你府门口吵一架，假装决裂。”

苏欲飞挑眉，道：“这就是你想出的计策。”

宋枕河又不说话了。

苏欲飞掂掂背上的人，无奈开口：“与你见面我会注意的。”

“不行，你我府外都有人盯着，不论怎么小心不可能完全看不见。”

“你打算怎么办？”

“这条街我有宅子，我回去翻翻地契，挖条地道。”

苏欲飞听着想到当初他说和自己宅子离得不远的说辞，开口道：“这就是你说的我能望见的你家的宅子？”

“是啊。”宋枕河疑惑地开口：“怎么突然问这个？”问完也想到了，他道：“你当时觉得我在骗你是不是？”

“没有。只是没想到离得这么近而已。”

宋枕河见苏欲飞否认，没有戳穿，“整条街都是我的，当时本选了你这套宅子留给自己，结果已经卖出，就只能随便挑了套。总之，你别管了，我会处理好的。”

苏欲飞默默提醒：“私挖地道是违法的。”

“是我建的，跟你没关系，不用担心。”宋枕河现在才发现苏欲飞刚刚只背着自己向前走了两圈，之后一直在院子里打圈，“你准备背着我在院子里转多久？”

苏欲飞抬脚往自己屋子里走去，解释道：“我一想东西就老是顾不着别的。”

“陛下等会儿过来，用我回避吗？”宋枕河见苏欲飞一直没提让自己回去的事儿，不住地好奇。

“不用，他应该见完小鹇就会离开，待不了多久，连我也不一定能见着他的面。”

宋枕河闻言调侃：“今早才扬言自己是天子近臣，结果连面都见不上。”

苏欲飞拿他没办法，只能惩罚性地拍拍他的后腰。宋枕河紧紧靠在苏欲飞背上，在苏欲飞颈边的唇微微扬起，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宋枕河透过苏欲飞的后脑看见他背着自己，向前迈步的靴子上沾满雪渍，苏欲飞，是你自己不愿意离开的，那就走不掉了。

午间，如苏欲飞所言，崇祥帝果真没有留下，甚至连面都没在众人面前露，白鹇也缺席。宋枕河不愿与白鹇见面，乐得多吃了碗饭。晚间，宋枕河拒绝了苏欲飞留宿的邀请，晚饭没用就离开，出大堂时正好遇见白鹇过来。当着苏府上下所有人的面，宋枕河不大好把对白鹇的厌恶摆到实处，只好做作地跟他打完招呼再离开。

晚膳，白鹇一脸心不在焉，碗里的饭没怎么动就说自己饱了。苏欲飞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无奈拿手在白鹇眼前晃晃，道：“陛下待了一个时辰就把你的魂魄勾走了？”

白鹇抬起头下意识辩解：“不是他的错。”罢了，发现对面的苏欲飞一脸耐人寻味的笑，白鹇又低下头去拿起筷子戳米饭，弱弱地对苏欲飞说道：“陛下他，很好，待我也很好。将军。”

“小时候不是天天叫我哥哥吗？怎么现在大了还生分了？”苏欲飞耐心不多，九成都给了身边人。他已经把白鹇当成自己弟弟，耐心地纠正了他的称谓，而后道：“小鹇，你回到家里这些天从未跟我开口说过你这十二年的经历，也不曾提到这次的事。宫里的事也好，过去的事也罢，终究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失职。这么多年，明明派了人四处搜寻，却从未有你的消息。后来遇见你，怀疑你的身份，却总想再确认一番，害你多受了这么多苦。这些你的我已经错过的人生，这些经历，我都不会逼你告诉我。我知道，你一个人长到这么大很辛苦，我既然没能在过去尽到一个哥哥应尽的责任，没能帮助你什么，那你过去的一切我都没资格询问。你和陛下的一切记忆还是属于你们的，我不会强行参与。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坚持不住了，或者你想要告诉我一切了，一定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