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枕河听见苏欲飞略带失望的话,露出温柔的神色,开解着他:“怎么会,雪天与平日里两番风景,古言:‘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能与将军在这雪天逛一逛府邸是枕河的荣幸。”
春和跟林木尽职地拿了大氅给两人披上,目送他们离去。
小径上,苏欲飞见宋枕河脸冻得通红,兴益阑珊却还强撑着跟着自己逛院子,于心不忍。他把暖炉递给宋枕河,对他说:“他们没有跟上来,可以不用演了。”
宋枕河听不明白,开口询问:“演什么?”
苏欲飞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我让你来我这里过春节是怕你一个人孤寂,想着人多热闹,忽略了你或许不喜欢与不熟的人打交道。抱歉,下次不会再劝你了。”
京城的风冻结的好像不止院里的雪,还有宋枕河脸上的笑,他回答:“好啊,那我现在可以……”
宋枕河想说那我现在可以走吗。
苏欲飞的教养让宋枕河自惭形秽,他的体贴让宋枕河避无可避,他的坦荡又让宋枕河捉摸不透。宋枕河迫切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可最后宋枕河出口道:“那我现在可以进去吗?外面有点冷。”
苏欲飞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来披到了宋枕河身上,宋枕河看着快要伸进自己嘴里的大氅的毛,哭笑不得:“我现在像不像刚冬眠完的熊?”
苏欲飞闻言看过去,除了披了两件大氅走路略显笨重,他没看出宋枕河和平时有什么区别,老实摆头。
宋枕河实在忍受不下去,他无可奈何地对苏欲飞说:“我走不动了,你拿走。”说着把身上的大氅还给苏欲飞。
苏欲飞有时觉得宋枕河真的像小孩子一样任性,在他看来这是宋枕河另一种无理取闹的方式,只想要自己背他回去。不过苏欲飞不是不能接受,毕竟自己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也经常在雪地里背着母亲转悠。宋枕河在南方长大,冬季自是没怎么见过雪,自己带他转一转未尝不可。宋枕河刚刚说想要进屋的话被苏欲飞抛之脑后,他问宋枕河:“那我背着你走走?”
经过几次短暂的相处,宋枕河非常迅速地确定了一件事——他跟苏欲飞想不到一起去。
宋枕河无语凝噎。半晌,他颇无语地开口:“我有点口渴,想进去。”
苏欲飞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宋枕河这次是真的想进屋。苏欲飞绝口不提自己丢了面子,只暗自将所有责任推给宋枕河,谁让他嘴里总没句实话,让自己猜。他又没和宋枕河共用一个脑子,哪里就知道宋枕河到底是在欲擒故纵还是别的。
苏欲飞在心里为自己补全了丢失的面子,这才如若无意地对宋枕河说:“那我们进去吧。”
苏欲飞看着宋枕河没有表情的脸,还在别扭刚刚的事,他解释道:“我母亲以前想让我父亲背的时候就跟你刚刚说一样的话,我以为……”
宋枕河打断他的话:“那你背我吧。”
苏欲飞看见宋枕河温和地笑着,停下脚步在自己面前张开双手,喃喃半天,只答出一个哦,而后就蹲下背着宋枕河往自己房间走去。
或许是苏欲飞身上体温太高,或许两件大氅叠在一起太热,宋枕河感觉快要出汗。他在苏欲飞背上,感受着他稳步将自己背着离开这条小径,想要时间可以再慢些。他环紧苏欲飞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背上,感到无比安稳。
“苏欲飞。”
雪在脚下,被踩出嚓嚓的声音,四周一片寂静,上下一白,苏欲飞感觉天地只见有自己和自己背上的男人。苏欲飞听见他唤自己,语气里比往日多了丝郑重。
“嗯?”
“我会试着对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