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欲飞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握住宋枕河的手，“和我一起回去吧，带上你的侍卫，我们一起过年。”

宋枕河抖着的腿停下，不着痕迹地换了另一只，冲着苏欲飞露出和煦的微笑，娇俏说道：“怕是不行啊，将军，我腰酸腿软得很。”

苏欲飞体贴地讲：“我昨日没动你其他地方。要是真不适，我们可以晚些走。”

宋枕河笑容一滞，然后满不在乎地开口：“我体虚，将军昨晚没发现吗？”

苏欲飞没有理会宋枕河的胡搅蛮缠，他继续说道：“昨晚你睡了之后我想了很久，宋枕河，我不想再这样和你奇奇怪怪下去了。如果你真对我有想法，就该和我好好相处。如果没有，那就——”

“你走吧。”

“你自己亲口说的，不要留你一个人。我不会抛下你，要是没准备好和我在一起就从现在开始准备。我等着你。”

经过半夜宋枕河哄自己上床，苏欲飞认为自己好像找到了宋枕河的软肋，似乎只要自己装得无赖些，宋枕河就会为了避免麻烦而迁就自己。

宋枕河瞠目结舌，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苏欲飞嘴里听见这么无厘头的话，简直不可思议！

“将军可以假装没听见昨日的话，也可以当作昨日从未发生……”

宋枕河说到一半自己也快说不下去，他觉得自己像是那些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他尴尬地挠挠头想要找补。可思来想去，这似乎是他们最适宜的完结方式，便沉默了。

苏欲飞掰过宋枕河的下巴，宋枕河看着他那如遭抛弃的眼神，无奈扶额。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宋枕河破罐子破摔：“将军看出来了，我不是良人，跟我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不同意装作没发生。宋枕河，你要是不会和人相处就该去学，而不是在这里劝我放弃。我不清楚你到底在干什么，但是从你道出我名字的由来开始，你的身份、你做的事我就着手在查，总有一天我会查明白。宋枕河，我不在乎虚名，只要你和盘托出，过往一切，无论什么，我都可以不去在意。”

宋枕河看着苏欲飞澄澈的眼，里面就是怒气也只盛着自己，他再一次为自己的无心之失而后悔。但他不后悔昨日的事，也不后悔自己没有假意逢迎苏欲飞，他很乐意看见苏欲飞这幅模样，连生气、求别人爱自己都是理所应当的样子，宋枕河为此着迷。

他耐心地开口劝诫：“你大可以去坊间问问，问问别人都是怎么评价我的，到时再做打算也不——”

“你以为我没问过吗？我当然知道。他们说你忘恩负义，说你投机取巧，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宋枕河收回停在苏欲飞身上的目光，盯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那还靠我这么近做什么？”

“那又怎样？无论我在边疆如何抛洒热血，有些人总不会忘记我出身苏家。可那些事……”苏欲飞扬了扬嘴角，“我早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了，重要的是你怎么做。宋枕河，这才是对我最重要的”

宋枕河不知如何向苏欲飞解释，他知道苏欲飞的事是谣传，可自己的那些传言却都是虚，只好硬邦邦开口：“我们不一样。”

“那你变得和我一样吧。”苏欲飞拉着宋枕河的手，屋里炭火哄得苏欲飞发汗，宋枕河的手依旧称不上暖和。

宋枕河像是被烫到，猛地收回手，“我们不可能一样。商人连根普通百姓穿着一致都要靠缴纳银两，还是国库空虚时推出的被那些官人士大夫诟病的政策。纵使他们背后如何议论你，当着你的面都毕恭毕敬；纵使他们面上如何敬重我，看的都是皇商的身份，皇上的面子。商人和将军怎么可能一样？”

“都是人有什么不同的？我有预感，你似乎在做一些危险的事。严贡和白鹇的事都有你的身影。我不知是否是我太过敏感，但我很担心你。”

宋枕河摆开苏欲飞的手，矢口否认：“碰巧而已，我不过是个商人，能有今日靠的是陛下信任，哪来翻云覆雨的能力。两次案件，我同样是被无辜受牵连之人。”

“既如此，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宋枕河靠在床边，斜着眼看苏欲飞，“苏将军，我们才认识不到两月。有的夫妻相伴一生尚且做不到信任，你现在凭什么让我对你和盘托出？凭你那点微末的情谊？”

“日久生情，你该学着相信我，时间久了自然会发现我真心待你。”

宋枕河像是坐累了，想躺到床上，却被苏欲飞截胡，逮到了他腿上。宋枕河懒得动，干脆倒在他怀里，敷衍道：“那时间长了再说吧。”

苏欲飞轻轻抚摸着宋枕河脑袋，蛊惑着他：“要不要跟我回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