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欲飞听得脚步一滞，若是他在京中长大，或是流连烟花之地自然知道春楼女子每次送客就是这个声音，但他不常跟女子交谈，只觉怪异，却又说不上什么问题，重新抬脚离开。

宋枕河在苏欲飞还在转身的时候就阴沉了脸，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玩味一笑，而后回了包间。不一会儿，隔壁包间的门打开，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走了进去。而后，宋枕河包间侧面的墙被打开了，宋枕河打眼望去，竟是那黑袍人，他的身后一穿着绿色衣袍的人无意识地躺在地上，宋枕河瞧了一眼就了无兴致地收回视线。黑袍人自顾自坐到宋枕河对面，从袍子里拿出纸笔，笔走龙蛇：他，你动不得。

宋枕河看着上面的字，不屑地站起身，狠狠踢了黑袍人一脚而后拽起，“如何动不得？我第一个要动的便是他，我跟你主子各求所需，当初只说必须除掉谁，可没说谁动不得。”

说完松开黑袍人，拍拍手，重新坐会刚刚的位置，“又不是哑巴，学人写什么字，说吧，来干什么，传信不是你的任务。”

苏欲飞出了包间后就去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宅子，绿藤爬满外墙，阳光下充满生机。下人正在打扫，见了苏欲飞纷纷行礼，苏欲飞忽然想起刚才宋枕河的话，问起身旁的人，“宋枕河住哪儿？”

“将军往西北望，看见的那最大的宅子就是宋公子的。”答话的小厮拱着手，低着头，止不住的打颤，像是怕极了苏欲飞。苏欲飞看了他俩眼便要转身离开，小厮见苏欲飞要走，松了口气道：“恭送将军”谁知苏欲飞不但没走，反倒转过身，“刚刚的话重复一遍。”小厮吓破了胆，“恭……，恭，恭送，送将军。”

苏欲飞本来只是因为短时间听见两句完全相同语调完全不同的话而疑惑，此刻有些无语地望向他，转身离去。返回的时候苏欲飞又路过福聚德，抬头看向下午那个包间，窗已经关上，苏欲飞进店，打包了几碟点心便骑马回了将军府。到府门口时外边已经黑下，门口的小厮正在点灯，见苏欲飞回来，匆匆向府内跑去忙。苏欲飞没在意，只是让旁边的小厮将手里的点心送到李伯里就手里，往自己院子去了。边走还边想着下午宋枕河同自己道别的语气，嘴里细细念道：“恭~送~将~军~”而后摇摇头否定：“不是这样。”

“恭~送将军。”

“也不是。”

“恭送~将军。”

“恭-送-将-军-”

苏欲飞抬头，自己的至交好友竟不知何时拱手弯腰站到了自己的面前，不仅学了自己说话，甚至还补全动作。不过此时苏欲飞倒也不在意这些了，他搂过贾载阳脖子，“你是不是也觉得语调跟一般人说的语调不同”

贾载阳摇摇头，“岂止！”，露出嫌弃的表情，“矫揉造作，不堪入耳！”

苏欲飞接着问：“那有人这么问你是为何？”

贾载阳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还能为什么？他恶心人呗。”

“如果是对感激的人用这个语气呢？”

“你确定是恩人不是仇人？”

苏欲飞白了贾载阳一眼，心道：果然狗嘴吐不出象牙。贾载阳停下脚步，看向苏欲飞，“有人这么对你说？”

苏欲飞没好气，“不然呢，狗嘴吗？”

贾载阳嘲讽：“那就不奇怪了，可能人家也知道你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不是好东西，虽然有恩于人家也拦不住人家讨厌你。”

“嗯，你是个东西，我让林双、林木来把你抬回去，毕竟是正儿八经珍贵的好东西。”

若是平常，贾载阳定要与苏欲飞大战八百回合，可这会儿忙着八卦，没顾上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