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安看了苏欲飞一眼，知道他是在岔开话题，半晌才叹气道：“我就是担心你，哎，你先把饭吃完。”

李广安坐着喝茶，等苏欲飞吃完饭，这才开口，“按你的描述，我认识的只一人，名叫宋枕河。他是陛下钦封的皇商，还给了太仆寺卿的虚名。”

苏欲飞侧过头，疑惑道：“他看我的眼神奇怪，我应该认识？”

“没见过本尊，但你应当知道他的名号。当初他与其义父割席的时候你还夸过他洒脱。”

“我怎么不记得？”

“莫约四年前，你回京述职时候，他刚当上皇商，与他义父钱得所的恩怨却又流传起来，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福聚德包间里，隔壁人在讲述他宁死也要同钱得所断绝关系。你到的时候已经讲到他满身是血，乘舟到通县的那段。你去福聚德是为与载阳见面，到包间的时候恰巧听了这一句，之后又被皇上匆匆诏入宫中。出来的时候你感慨‘清风几千里，江上一归人。’好生洒脱。后来你又忙着出兵朔漠离了京，怕是没有余力来记这些事。”

这些往事对于苏欲飞而言确实就如过眼云烟，他道：“就这样？”

“不止，现在人们但凡谈到宋枕河都少不了少爷。”

苏欲飞有些好笑,：“与我何干？就因那句话？”

“嗯哼！因着您那句洒脱，当时整个京城都以为您与他是旧相识。陛下和载阳也因着您的原因，对他优待不少。当时眼红、想要将他除名皇商的人不少，因陛下和载阳的原因都偃旗息鼓，无形中替他解了好大麻烦。”

“别人也就罢了，他们也信这空穴来风的传言？”苏欲飞知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言竟也能被人当做金科玉律供奉起来，连同陛下和自己好友也是，顿时只觉荒谬。

“贾公子最开始只是对他有些好奇，后面见了两次后倒像是真把他当做了好友。其他人也不是全无动作，就是因着你们的关系没使到明面上。不过，能从重重围剿中逃脱，当上皇商才五年时间就已深得陛下器重，甚至官拜正二品太仆寺卿，虽没正面接触，想来也手段了得。虽没证明，我觉得那谣言他也使了力。逢年过节他倒是每每都向将府送来贺礼，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不开罪于他，就收下了。想来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春节的贺礼再隔几天也快送到了。”

苏欲飞虽不甚在意，但听到提前了一个多月送贺礼也难免有些吃惊，“京中的事您比我清楚，看着处理就好。但，春节不是还早吗？”

“他的贺礼一向避开节日，每次也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放到将军府门口，话不曾留一句，没有想要人尽皆知的想法，让人捉摸不定。”

苏欲飞挑眉，“李伯倒是对他很是满意。我朝规定商人只得着棉麻，他既为皇商，不该更谨言慎行吗？来时我见他穿上等丝绸，就连外面的大氅内衬都是上等的紫貂毛，他不怕别人检举？”

“这一路上定是没怎么修整吧？”李广安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苏欲飞虽没懂怎又扯到其他地方了，却还是老实回答：“是没怎么停。”

“朝廷这月上旬刚颁布的新令，商人每月按收入缴纳一定银两，日常生活上可与寻常百姓无异，称作置物税。”

“世家素来注重身份阶级，靠身份和百姓区分，靠用度和商人不同，税令颁布，与商人日常上等同。世家一向目无下尘，反对的人应该不在少数，就是首辅也不会同意。”

李广安摇摇头，声音低沉下来，“首辅连上三书意图劝解陛下，恐此举颠覆礼法、动摇国本。户部尚书周实等人则上奏认为商人与普通平民无异，本就应当享受和一般百姓一样的权益。”

苏欲飞嗤笑一声，眼里满是讥讽，“既如此，为何要商人需要缴纳所谓的置物税才能被普通百姓？不过是想多收些银钱罢了。”

苏欲飞对李广安叮嘱道：“李伯，我用肩伤的名义向陛下告病养伤。届时若有人上门打听，无论是谁，一律不用理会。”

“如今正处多事之秋，朝廷年年亏空，首辅三朝为官如今也栽了跟头，你刚回京城，恐怕利害关系一时难以理清，休假确实不错。”

“首辅不是向来克己复礼，忠心为君吗？他能栽什么跟头？”苏欲飞看向李广安，神情玩味。

“国库紧张，陛下急于做出政绩便听信了周党等人的谏言准备颁布置物税，首辅知道在上早朝前在宫门口跪了整整三个时辰，陛下被驳了面子，当众斥责首辅迂腐，不懂变通。首辅阻止不得又遭当众斥责，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失去意识嘴里还在劝谏陛下，群臣莫不动容。陛下还是力排众议，让周实推行了置物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