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距离随着宋良朝偏头询问的动作再次拉近。
温热的鼻息洒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像猫尾巴扫过。陈与霄低眉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泪痣,他不自在的往后仰了仰脖子,但脚下却不动分毫。
宋良朝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年的小动作,他往一侧站了站。
距离一下被拉远。陈与霄眸光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
“靓靓老师,你不知道霄子脸皮薄的很啊!”于野上前一把搂过陈与霄。
陈与霄被肩头突然的力道扯得又往后退了几分。站稳后,他发现自己与宋良朝两人之间的空隙现在能在站两个成年男性。
陈与霄扫了眼身侧与宋良朝说笑的于野,沉默着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甩了下去。
陈与霄的这个举动真的印证了他的说法。
“看吧看吧,又害羞了。”于野摊手,
陈与霄看着宋良朝的眼睛:“没害羞。”
“那你怎么不跳呢?”宋良朝双手抱胸问。
“……”陈与霄欲言又止。
宋良朝轻笑,不在为难他。“行了放过你。赶紧都去吃晚饭吧。”
“靓靓老师你现在开心了吗?”张晓筠问。
“非常非常开心。”宋良朝笑盈盈的望着他们。“还有,我特别喜欢这个新称呼,谢谢大家。”
刚才跳舞大大咧咧毫无形象的一群人,这会儿却因为宋良朝的感谢扭捏了起来。还有一个比较特别的,宋良朝扫了眼陈与霄。
宋良朝:“都别在这站着了,走吧一起去吃饭。”
“好啊好啊靓靓老师!”几人跟在宋良朝身后先后走出教室。
陈与霄没动,在原地看着为首的那抹清瘦挺拔的身影。
他迟缓的抬起手覆盖在心脏的位置。
怦、怦、怦。
心跳声沉稳规律,心跳不会说谎。
陈与霄眼底迷茫。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没跟上,宋良朝回头看。陈与霄还立在原地,手放在胸口不知道在发什么呆。“陈与霄,快点跟上。”
宋良朝好像在面对不同的人时说话的语气也会有所改变。对学生他的语气总是温和的,即便有严厉的时候,他也总给人如沐春风的样子。
那是真实的宋良朝没错,但在陈与霄看来,那只是宋良朝的一部分而不是他的全部。
与这双灰色眸子对视时,注视着他眼底未散的微笑,陈与霄内心忽而隐秘的生出了一种想法。
他想知道宋良朝完完全全的展现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陈与霄迈步跟了过去。
……
烟蒂无声落地,风一吹,黯淡的星火闪出微光。
陈与霄手肘随意搭在铁栏杆上,忽明忽暗的霓虹灯将他深邃的五官染上秾丽色彩。他视线落在某一处,没有聚焦。
“还说自己没有烟瘾呐。”身后传来一道懒散的声音。
陈与霄掸烟灰的动作一顿,他回头。
宋良朝没骨头似的倚在阳台门框处,黑发软趴趴的耷拉在额前,散发着湿漉漉的潮气。
陈与霄垂眸扫了眼指尖快燃尽的香烟,他单手掐灭。
“靓靓老师。”陈与霄起身,夜色里的黑眸深沉浓厚,不动声色的盯着宋良朝看。
宋良朝挑眉,他忽而站直身子,有些意外陈与霄的称呼:“嗯。”
陈与霄盯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微微侧身,给他让出位置。阳台不大,两个一米八多高的大男人更是将它显得狭仄。
肩膀若有若无的摩擦在一起,皮肤相触,体温交换。陈与霄垂落的手指蜷起,他侧目看向身旁的男人。
“怎么还没睡?”
陈与霄扬了扬手里的烟头。
“哦。”宋良朝点头。
咔嚓——咔嚓——
打火机里火齿轮摩擦的声音成了这小片地方的唯一声响。
宋良朝扫了眼陈与霄。少年弓背双手搭在栏杆上,悬在空中的手一下又一下的盘着那枚小巧的银色打火机。
他似乎很喜欢穿无袖的衣服。薄肌,冷白皮,青色血管盘亘在手臂上。宋良朝意犹未尽的将视线转移到少年脸上。
“那天最后你是忘了吗?”少年一贯冷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粗粝的沙哑。
浓烈的薄荷即便被空气搅碎,也依旧冷冽刺人,但宋良朝觉得他并不讨厌这个味道。
“什么?”他有些没反应过来陈与霄的话。
陈与霄偏头,四目相视,男人的灰色浅瞳澄澈一片,眼神中有茫然。
陈与霄莫名的想到了小时候外婆家养的银渐层。它总不爱与陈与霄亲近,但每当陈与霄要去抚摸别的小猫时,它又总要用那双可怜巴巴的圆眼睛盯着他。
陈与霄回神,他偏头扯了下唇角。
宋良朝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依旧是那款让陈与霄觉得甜腻的女士香烟。
他没带打火机。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陈与霄将正在手里把玩的打火机递过去。但宋良朝却好像会错意了般,朝他凑了过来。
风吹过他额前的发丝,陈与霄又闻到了那股花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