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黍香等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她刚问完这句话,余光中就看到火光四溅。手机炸开了,引爆了旁边的手榴弹。豆角将她抛下,变压器的绝缘油如她预想地那般燃烧,一传十、十传百。
好热。
好亮。
年黍香嘴角带笑,失去了意识。
她在潺潺水声中醒来。身体好轻盈,就像睡了一个好觉一样。
腾起的火焰!她条件反射地后退,却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地坐在整洁的病房中。
“哐当”,铁盘掉地的声音,一个不认识的小护士站在病房门口,和她对视一秒后,拔腿就跑,但是她的大嗓门留了下来:“年黍香醒啦!”
年黍香吗?她抬起手,发现不再是那双老男人粗糙的大手,恢复成了细嫩白净的富家千金手--甚至比记忆中的更嫩,连个口子或者蚊子包都没有。
不用怀疑,这是备份。确实,那么大的一场火,还能找到可以用来做大脑备份的DNA已经不容易了。怎么可能还继续以蔡立强的身体存活呢。
凌乱地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不要跑”、“慢点”的警告声像是给跑步者助兴一般。
“你醒了?!”
“真不容易啊!”
游继业,顶号058的吕牛牛和吕梁闯进了病房,让原本宽敞的病房一下子拥挤起来。看来这仗是正义帮赢了。
年黍香没有回应她们,而是下地看了眼窗外。窗外植被很丰富,树叶都红了,甚至秃得差不多了。水系的形状,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在淇水之畔。病房很高很高,再结合水系的位置来看--
“这是圣殿的偏殿?”她看着眼前的三人,熟悉又陌生:“现在是什么时候?”
吕梁上前,语气格外开心:“2036年11月8号。四个月前你炸掉了发电厂,正义帮攻了进来,拿下了桃花源。现在,这里成了正义联邦的决策基地。”
这些事情和年黍香预料的没有太大差别,但是她说不上来的别扭。她左看右看,问了出来:“你是哪位啊?”
吕梁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很勉强的样子:“阿香,我是牛牛,3号脑田的牛牛。”
游继业走上前,遗憾地说:“联邦打进来之后,控制并销毁了全部生命药剂。”她顿了顿:“你别太难过了。”
她知道年黍香大部分的伙伴都是机械体,而机械体没有生命药剂无法存活。但是牛牛,有个好哥哥。虽然嘴硬得要死,生死关头还是将身体让给了妹妹,哪怕是非原生的妹妹。
年黍香想一个人静静,找理由打发了她们三人后,偷偷溜出了病房。
圣殿区域人来人往,肃静神圣的宗教场所变成了人人能来的办事处,墙上也贴满了正义联邦的历史和规章制度。“人人平等”的标语随处可见。
她来到了主殿。里面挤满了人,她连门都很难挤进去。刚想放弃,却被柱子之间挂的大横幅吸引--“劳动改造,不忘历史”。
年黍香凭着一股子好奇心挤了进去。主殿正中被围了起来,里面是穿着白色运动服的人在蹬车发电。发电机组发出嗡嗡的声响,蹬车的人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年黍香定睛一看,全是头发花白的老人。说好的“人人平等”呢?这不是明摆着虐待老人吗?
不对,人群里有几个格外眼熟的。年黍香定睛一看,那几个人竟是曾经见过的布光者!只不过自己记忆中是她们二十来岁、青春年少的样子,和现在两鬓如霜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巡场的工作人员将传单塞到她手里,她大致看了一眼,疑惑消除了。生命药剂具有强烈的依赖性,需长期定量使用,才能永葆青春;如果突然停止,则会以百倍的速度老去。
百倍?三天就相当于一年,一个月的话,就是十年。而布光者四个月不使用生命药剂,相当于衰老了四十年,生理年龄达到六十岁。所以并不是虐待老人,而是虐待曾经站在权力的金字塔尖的人。年黍香打了个哈欠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回了二十岁女生的身体,她觉得哪里不对劲,脑子转得太快,让她有点不适应。也可能是身体太舒服。总之是不对劲。
不知不觉,她溜达到了圣殿后方,这里多了一道大铁门,还上了把大锁。她等了半天也没人进出。只能透过铁门睹物思情一下。
视野有点受限,不过能看出来:塔楼和棚屋已经被移除,原址上竟然停了两架直升机。
突然,她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牛牛和她说的是“炸了发电厂”,但是她明明只炸掉了电池库和变电站啊!她甚至没找到发电机组和机房。
换而言之,正义帮到底炸没炸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