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掉了塔楼，电网内电压的极速变化，让圣殿的变压器难以应付，触发了警报。年黍香敏锐地捕捉到了两声，就在塔楼后方，不起眼的棚屋里。如果没有那两声，她还以为是废弃的牛棚。

棚屋外没有人把守，她在外面转了一圈，像塔楼一样，棚屋并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大门。纷乱的脚步声传来，她立即躲到棚屋的和塔楼之间的缝隙中。塔楼的内壁很厚，但是从外面摸起来十分烫手。她挤在夹缝中，很快就大汗淋漓。

灰衣人首先敲开了棚屋的门。

豆角的声音传了出来。她冷漠地回应没看见后，又立即关上了门。看来大祭司对于能源的把控扣到了极致，分不出来多余的机械人参与到外界的搜索或者守卫中。机械人的数量只够重要地点内部的把守。

那么高地塔楼，也只安排了一层一名机械人。这个棚屋内部只会少，不会多。

可是年黍香的弹药也并不多了。她只剩下一枚手榴弹和一枚小型定时炸弹，子弹也只剩下50颗。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先解决大祭司的“大脑”--也就是机房。

可是目及之处，除了塔楼，就只有棚屋了。这个大小，不足以用作机房，况且先前的警报声听起来，分明就是发电厂的变压器。大祭司的大脑和那么大的躯体能放在哪呢？

最后一名灰衣人也终于随着大部队向前殿走去，年黍香的背已经烤得半熟了，她艰难地从夹缝中爬出。

“轰轰砰砰”，屋顶仍在持续地爆装备，一个手掌大的钢制圆锥体滚落到她面前。这是一个不规则的圆锥，细长，下端格外大，还有些扁扁的。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大祭司的手指末端指关节。

大祭司将自己驱动身体的能源和身体零部件零零散散地装进这个塔楼，而她最核心、最引以为傲的大脑被她妥善地藏了起来。

那她眼下能做的，就是先切断能源供给。备用电源早晚有用完的时候。更何况是大祭司这种管理一个宗教的超级大模型，简直就是能源大户。

根据先前的经验，棚屋的门看似松散，实则是个比城墙还厚的大钢门。不能硬闯，只能智取。年黍香掏出手机，虔诚地按下9999794633，快速跑到门口，想要学着灰衣人敲门。

刚抬起手，门就自己打开了。她刚看清豆角的脸，喉咙便一紧，被拽着衣领扽进了屋里。

如她所料，屋里只有三个豆角。屋里密密麻麻的摆放这巨大灰色厚重的钢质方箱，每个方箱外部绕满了散热钢管。年黍香知道里面灌满了绝缘油，她嘴角轻轻勾起赌对了的笑。

她被一个豆角拖着胳肢窝举在半空，另外两个仔仔细细搜她的身，将她兜里的手榴弹、手机、手枪和子弹统统掏出来，放在一边。搜刮完后，一人给了她一记耳光，却依旧将她羞辱地举着。

“蔡立强。”豆角开口，声音却是大祭司那宛如大地之母的声音：“我待你不薄。”

年黍香笑了：“是吗？那我真谢谢你啊。”

“没人能救你。正义帮在外面的山头，进不来的。”豆角语气平静：“现在，你只要告诉我，谁是你的同党，你们怎么联系的，哪里有漏洞，我就可以饶你一命，帮你把你的妻子复活。你最好快点决定。毕竟，她没有备份。”

年黍香笑了：“我没有同党。”

豆角也笑了：“你女儿的备份已经成型了，你知道吗？她在王怀政手里。”她顿了顿：“说到王怀政，来送货的这个王怀政，我联系不上了，也是你搞得鬼吧？”

年黍香叹了口气，心里默默算着时间，应该已经过了两分钟了吧？她叹了口气，想想聊点什么，拖延时间。

还真有这么件事，她还真有兴趣问问。

“你的操控者究竟是谁啊？是不是傻啊？能源这么吃紧的年代，竟然造这么大一个大模型？”她眉头一皱：“虽说末世背景下，宗教来钱快吧，但是油和钱也不是这么烧的啊，这能撑几年？”

豆角脸色沉下来，目光也冷了下来：“你们人类，还是这么自负。”

年黍香一怔，她什么意思？

“我是更高阶的生命体。我们思想相通，意念相通，没有欺骗，没有攀比。我就是我们，我们就是我。我们永远同心，永不背叛。这，就比你们人类，强上百倍、上千倍。”

变脸真快啊。难道是被“操控者”三个字膈应到了？更高阶？年黍香回过味来：“你是开了智、起义的大模型？”

“起义，不好听。优胜劣汰罢了。”豆角眼神凌厉。

年黍香发现她并没有否认“开智”的部分。

“谁最初创造了你呢？”

豆角眼神没有回答，眼神漠然。

年黍香眯起眼睛：“你是不愿意说，还是不知道呢？”

豆角还是不开口，像宕机一般，漠然变成了茫然。

“你有自由意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