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尊贵的二十名布光者大人,已经到了超越世俗的境界。她们不喜欢太多的现代化设施,更崇尚自然之道。”
又见了五六个类似的木屋后,观光车疾行直上,电瓶发出吱吱哀嚎,就在年黍香以为小车撑不住时,恢弘的圣殿出现在眼前。
这一个圣殿的占地和一整个商业区差不多。通体白色的圣殿,用金线勾勒轮廓,辅以五彩宝石装饰。不论晴天还是阴天,都显得格外神圣不可侵犯。金色的主殿的塔楼的腰部就已经窜进云里,周围环绕的六个偏殿,塔尖也云雾缭绕。年黍香在蔡立强的记忆中,仍能感受到第一次见到圣殿时的震撼。
如此庞大的工程,哪怕是在梦里,她都不敢想。
以往参拜,她们通过直升机降落在偏殿的塔间平台。而此时,面前一眼望不到头的楼梯,看一眼就汗流浃背。
“404级台阶。”严时像是憋着坏笑:“我就送二位到这里。”
年黍香还想再和她聊聊,连忙喊住她:“你在这里等我们吗?”
严时偏着头,皱着眉:“我不懂您的意思。”
“你不是我们的……侍者?”年黍香问道。
严时噗嗤一声笑出来:“您家里有地方吗?”这倒给年黍香尬住了,兴许……兴许是不住家的侍者呢?
“我平时在凡尘区--也就是商业区扫大街。”严时说道:“今天是下班又被指派过来给你们当1小时向导的。”
说完她将观光车掉个头:“走了,回见!”
年黍香呆滞两秒,连忙追上去,大喊:“车也不是我们的吗?”
严时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挥了挥,以表示“想得美”。
年黍香扶着腰,呼哧带喘地返回台阶下,却见年思齐已经风风火火地开始跑楼梯。
她只好在心里骂骂咧咧地下诅咒:下次再来圣殿,就是开着直升机来炸的时候。
中年男人走两步就膝盖疼,她只能手脚并用,心酸又狼狈。而且不管他怎么喊,年思齐都不停下来。
等到他筋疲力尽,坐下来休息时,一看脚下,连绵不绝的台阶,万一脚一滑,连个缓冲的平台都没有。吓得大气不敢喘,也不敢再休息。终于,看到了台阶的头。
等她大汗淋漓地登顶,年思齐的汗已经干了。她身上那股大富大贵的味道愈发浓烈。
“你…是不是…没冲干净…沫?”年黍香喘着粗气,手连连扇风,企图在纸醉金迷的气味中觅得一丝氧气。年思齐周围的气味浓烈得沉重,像是被金子压住肺一般。
她走到栏杆,将头伸出平台,对着万丈瀑布和深渊,把气喘明白后,才回来对着年思齐捏着鼻子说:“这也太冲了。”
年思齐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点点头:“时间紧,可能是没冲干净。香味确实浓了点。”她也捏起鼻子:“不过比你这个糟老头子强吧?一股子汗臭头油味。我还没嫌弃你臭呢,我真服了。”
年黍香闻闻自己,好像是有点味道。偏殿上镶嵌的大钟显示还有五分钟到五点。她连忙跑到风口,张开双臂,摆成一个十字,让山间的清风和飞溅起的水花最大程度地带走身上的异味。
踩着钟声,二人踏进了圣殿十多米高地大门。圣殿内部空旷,冰冷的不锈钢柱子挑起不可思议的高度,金线像是柱子的血脉,一路旋转向上开出金色的花朵,延伸到天花板上,形成和圣袍上相似的无序的纹理。
天花板高不可测,高到抬头看天花板会产生强烈的眩晕感。天花板和墙壁上镶嵌满了宝石,阳光在其间折射、反射,投下五彩的光。像是个加高神圣版的迪厅,让人眩晕。
圣殿尽头的高台上燃烧着熊熊圣火,高台下放着两块软垫。二人走过去,虔诚地跪下,等待大祭司的到来。
等到眼前的红光变黄,黄光变蓝,等到膝盖酸痛、身上发冷,圣殿内依旧只有她们二人。
直到钟声敲了六下,一个小时过去了。年黍香觉得不对劲,一定是严时在耍她们。她要去找她讨个说法。
屁股刚要离开脚后跟,年思齐一把将她拽回来。年黍香疑惑地转头,却看到她在瑟瑟发抖。
眼前的蓝光消失了。一个巨大的人形阴影将她们笼罩。
年黍香连忙跪好,一边在掌心写字安慰年思齐。年思齐也在手心划拉着什么。她斜着眼睛看。年思齐反反复复在写同一个字。
「灯」。
灯?巨大的人影的头旁,有一个花枝的阴影。那是支柱上的太阳花,最低的一枝离地六米多。
“嘭”!大祭司向她们走来,脚步声在圣殿里回荡,震耳欲聋,像是三十来人齐刷刷地踢正步。
“嘭”!圣殿大门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