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黍香拒绝了杨志递来的蜡烛,借着手机的微弱的灯光,上了楼。用一把小钥匙打开站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安了灯,就是没通电。不过也不算黑,显示器的大屏幕照亮了整间屋子,甚至能照亮窗外光秃的石壁。
电话再一次响起,年黍香在刀疤和杨志的注视下接起电话。
“打了一天也不接?巨信也不回?出什么事情了?”高总语气有点急,劈头盖脸地蹦出一连串问题。
年黍香清清嗓子:“高叔叔,哦不,高总。晚上好啊~”
对面沉默了三秒,干笑了两下,才回答:“哦,黍香啊,严宽呢?叫他来接电话。大人聊的事情很枯燥,你不用听。”
“不好意思,严总接不了电话呢。”
又沉默了两秒,高总的语气严肃了:“你什么意思?”
年黍香不阴不阳地笑了两下:“高总您还不知道呢吧?严宽这个狗东西把咱们骗得团团转!他假借你的名义,克扣生命药剂,谎称基地生产率低、折损率高。不过您放心,我和基地这边一对账,已经将严宽控制起来了。再稍微问问,就能问出他卖给谁了。”
“你们把严宽控制起来了?”高总开玩笑般的语气彻底消失,声音又冷又硬。
“对啊。说来您还得感谢我呢!”年黍香笑着说:“这个严宽,很坏,一直在攀咬您。我在基地就把他审清除,省得他四处乱说。您放心,您和我爸是老朋友了,交情匪浅。绝不能受小人挑拨!”
说完,没等高总回复,立即挂了电话。
年黍香嘱咐刀疤:“把信号站关了。严宽身上可能装了东西。”
刀疤立刻冲到床边,从制服里变魔术一样掏出两面白旗。吹了一声口哨,挥动旗子后,瞭望台上依次点起火。
绿色的火光由远及近传回来,刀疤关上窗:“信号站已经关闭。”
年黍香的手机上信号格空空的。没想到这原始的方法还挺高效。
三人下楼,大卡车终于卸完货。各色衣服的工作人员躺在仓库前擦汗。
小楼门后,司机被蒙上眼睛,绑好双手,骂骂咧咧地被扛了出来。嘴里叫嚣着:“加钱!三倍工资!”
年黍香皱皱眉:“不能加钱,不然以后他肯定又故意晚到。”
杨志笑笑:“可不能冤枉好人!”
刀疤也跟着笑:“年总可不知道,我们废了多少周折才让这车晚到一天。不然都没处向您揭发严宽!”
年黍香尬笑:“那还真得犒劳犒劳他了!”
她走到车边,看这空空如也的冷藏车厢,转头向刀疤确认,是不是也由它拉走生命药剂。
得到肯定地答复后,年黍香不解:“据我所知,目前生命药剂的用途应该不止一处地点吧?”
刀疤点点头:“会辗转拉去别的地方进行分装。不过具体细节可能只有严宽或者高总知道。”
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还是递上钥匙:“这是严宽身上搜出来的。理论上来说,他不应该有这个。为了分摊风险,只有每个站点的人才能打开车厢。”说着把钥匙双手递上。
年黍香举起双手向后退了一步,撞上卡车:“别别别!你也说了,站点的人才能拿。瓜田李下,这把钥匙你收好。我绝对不能拿。”
她话音刚落,刀疤的眼里竟泛起了泪光,围着的人纷纷鼓掌,擦汗又擦泪的。
年黍香一边感谢大家的好意,一边从兜里摸索着,又在车厢底摸索着。最终挑了个好位置,把小拇指指甲盖大的定位器卡了进去。
两声破锣从小楼的一角传来,一股浓浓的炖肉香也飘了过来。
杨志趁着大家鼓掌的热闹劲,向众人宣布:“托年总的福!今天咱们有炖肉吃!”
“好耶!”
“太棒了!”
“年总万岁!”
欢呼庆祝生层出不穷,不过人群中也有少数一两个互相对视后,做干呕状。
这肉……年黍香也开始觉得恶心。
食堂就在小楼东侧的一层。五条二十米长的大长桌,两人坐一条长板凳,拥挤的小厨房挤下了一百多号人。
长条桌的中间隔几米摆了一只蜡烛。就着昏暗的烛光,每个人脸上一道道的黑印,眼里闪着食欲,抱着自己面前空空的餐盘,眼巴巴地伸长脖子往厨房的方向瞅。
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端着大铁盆的大姐。
大姐还没过来,年黍香便闻出来了,这道菜不是炖肉。她打算多来点。
“啪”一勺白糊糊半透明的非牛顿流体被拍进她的餐盘。她看一眼便饱了。
但仍硬着头皮,故作惊喜:“哇!好香!这是什么呀?”
大姐高兴地说:“青稞白薯蜥蜴粥。让你赶上好时候了!蜥蜴这种宝贝平时都舍不得吃呢!”
杨志及时察觉到了年黍香的异样,早就听闻北都人,尤其是北都的上等人还保留着上世纪的饮食习惯,平时能吃上鸡、羊、猪、牛这种传统肉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