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黍香抑制住跑的冲动。她在脑子里疯狂回忆、推理,没有任何理由她们认识这张脸。
那一定是除了脸的地方露出了破绽。
她故作惊讶往后一跳,目光躲闪:“啊!我吗?”
保安大哥一看,刚刚凶的女孩子正眨着大眼睛,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也结巴了:“等,等一下。”
“李桂芬女士!”保安亭里突然冲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戴着眼镜,冲李婶走来,经过保安的时候还埋怨了一句:“这是咱院的员工!态度好点!”
“胡主任!我就是想问问--”
“有事咱们进去说,进去说。”胡主任打断李婶的话,指着李婶身边:“这是咱们家属吗?一起一起。”
黑衣保镖见目标被截胡,愣住了。看着被胡主任领走的一行人,从头到脚打量了女孩的背影。看到她点头哈腰、畏手畏脚的样子,才按住耳麦:“误报,解除。”闷闷不乐地走回同伴身边。
黑衣同伴笑话他:“什么眼神啊?觉得人家小姑娘好看就凑上去?注意点职业素养。”
“不是……”他无力地辩解。小姑娘的眼里冷静和杀气并存,怎么又蔫下去了呢?
“多半是医闹。”同伴拍拍他:“容易看走眼。你放轻松点,闹事的今天已经暴露过一次,最近这两天都不会再来,咱们在这里也就是装装样子。等再过几天,咱们增援一到,直接剿灭正义帮。”
两人的对话零零散散地飘进年黍香的耳朵里。看来吕梁给的信息没错,不愧是特种兵的大脑。接下来只怕要更小心一些。
由于外面管控得严,博康医院里面倒是意外地清闲,一个黑衣保镖都没见到。就连普通门诊区域都没什么患者,等待区的椅子空空的,护士和医生们悠闲地聊天。
到了妇产科,新生儿的哭声称得该科室格外忙碌。年黍香听了觉得心烦,余光瞥见李婶抻长了脖子,嘴角带着笑,羡慕地看着正在哭闹的孩子,步伐都慢了。
胡主任也注意到了李婶的情绪,又拐出了妇产科,将三人引到一间偏僻的会议室。
冷冷清清的,李婶脸上的笑又消失了。
胡主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摞纸递到三人面前,叉着腰说:“李桂芬女士,这是昨天的保密协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一次性赔付五十万,不再追究。你做人要讲诚信啊!”
“我没有追究,没有!”李婶吓得往后缩:“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让我见见孩子……”
“不能!”胡主任大手一挥:“钱都付了,你不能拿钱翻脸啊!”
吕梁突然出声:“字不是她签的。她只是想见见孩子,你们该不会拿不出来吧?你们这么大的医院,该不会是花五十万买孩子吧?”
“你是谁?”胡主任不满地看向吕梁,眼睛忽然一眯:“我们是不是见过?你看起来很眼熟。”
年黍香心里一紧,紧张地看向吕梁。细看的话,眉眼间确实保留了吕梁原来相貌的样子……皱纹的地方好像也有些卡粉……
胡主任一拍脑门:“我知道了!”指着李婶,气愤地说:“桂芬大姐,你这就不讲道理了!这俩是你找来的医闹吧?尤其这男的,专业医闹,我都看眼熟了!上周你是不是刚来过?你们挣这种钱,不觉得自己很缺德吗?”
赖皮。在大街上就是市井无赖,穿上白大褂是有医生职称的医院无赖。年黍香往后一靠,懒得和无赖费口舌。想必胡主任上位之前,这种赖皮活应该是吕梁在做。
“看孩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吕梁没有自证:“可怜的家长要看看孩子而已。算什么追--”
“再给我十万。”李婶突然打断吕梁的话。年黍香和吕梁同时诧异地看着她。
李婶攥紧拳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再给我打十万块钱。并且给我女儿和老伴的医药费全部报销。”
胡主任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马上掩饰住,显得很为难的样子:“唉,这么多我们不一定拿的出来……况且,涉及其他科室……这样吧,我去帮你申请一下,不保证能成。你们在这里等我。”
说完转身出去了,年黍香听到他离开房间没走两步就哼上了小曲。人渣。
“闺女,你们要办什么事,现在就去吧。”李婶突然开口,长满茧的大手握住她的手:“我不知道我的外孙怎么了,但是医院给钱给的这样利索,还不让人见,估计是讨不回来了。我们家……应该是摊上事了。”
“像我们这样的人……唉……”李婶摇摇头:“但是像你这样的人,心肠好又有能力的,婶子相信你肯定是来干好事的。”
“李婶,不是的……”年黍香无力地想编点谎话,但是看着这么老实朴实的一张脸,谎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李婶摇摇头:“去吧。”
吕梁带着年黍香轻车熟路绕道住院楼。住院楼更是清净,没了探病的家属,整个楼里安静得像鬼楼。
没人来,分诊台的护士也偷懒。吕梁带着年黍香遛进治疗室,一人一件白大褂套上,更不起眼了。吕梁又配了几只药。大的小的都有。配完递给年黍香一把针管。
「大的扎机械体,小的扎人。」吕梁在手机上打出来一行字。
不愧是医生,胆大心细。年黍香比了个OK后,和吕梁一前一后摸进吕牛牛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