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房间暗暗的,两平米顶天的厨房正对房门,房门边上摆了张小圆桌,桌上有四盘剩菜,盘底的菜汤已经结了层油膜,沿桌有五套带着剩饭的碗筷。
看样子是一家人吃晚饭时,田田突然羊水破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收拾。
侧身挤过餐桌,地上铺了两套被褥,中间立着没拼完的婴儿床,再往里走有个上下铺,下铺大点,能睡两个人,上铺小点。阿黄轻车熟路地脱了鞋,一屁股坐在其中一套地铺上,开始收拾婴儿床的零件。
孩子没了,但是日子还得过啊。年黍香看了看在厨房里忙的李婶,将桌上的脏餐具收拾利索端进厨房。
李婶看到她,动作一顿,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地打包鸡汤、洗水果。
等年黍香洗完碗,李婶也打包好要带去医院的吃食。她抬眼看见年黍香,一声不吭将洗好的碗擦好、码整齐,低头用袖套抹起眼泪来。
“谢……”李婶话还没说完,年黍香就抱住了她,拍了拍她的背,说了那句没用但是安慰人的话:“都会好起来的。”
说着,年黍香觉得自己的人工眼睛也酸酸的。可是自己明明只是为了任务啊。
整顿好情绪,李婶走出了厨房。叹了口气,将来龙去脉缓缓道来。她讲得很乱,很杂,家长里短的十分啰嗦,不像是讲田田生孩子,倒像是讲10平方屋檐下,貌合神离的5个人拼日子的辛酸。
年黍香捋了捋,将关键信息挑了出来。和她们猜测的大差不差。
李婶靠着医院错综的人脉,买通关系,给田田塞进博康医院做孕产检。孩子头有点大,不过没关系,田田很听话,按时吃医院开的控制体重的保健品,一顿都不落。
直到昨天,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田田羊水突然破了,急忙赶到医院,情况危急,进了手术室5个小时后,医生抱出来缺胳膊少腿还没有肠子的怪胎,孩子不仅样貌奇怪,还奄奄一息。
田田当场昏了过去,李婶哭得撕心裂肺,李婶的丈夫听闻直接脑梗,也进了ICU。
李婶跟博康医院讨个说法,医院没答复,只拿出一张赔偿说明,赔付给家属五十万,要求是不能在任何平台泄露相关事宜。
李婶还要争辩,田田的老公推开她,签字拿钱利索走人,不再多说一句废话。
“只留下句让我准备好退8万彩礼钱,他要今天上午来取。”李婶又用袖套抹了把眼泪:“那8万块钱早就用来打点挂号、给田田买补品了,根本没剩的……”
说着又抓起阿黄的手:“黄啊,婶子不怕你笑话。刚才放你们进屋,也是想着能有人给我撑撑腰……我老头子也不在家,我真的……没办法--”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李婶的话,她吓得一抖,缩了缩身体。
“妈!”声音油滑,咚咚咚,像是要把门砸下来。
吕梁和阿黄四号没有起身的意思,年黍香翻了个白眼,起身开门。李婶拉了她一下:“姑娘,你别--”
“没事的,李婶。”阿黄握住李婶的手:“她学心理学的,能感化阿利。”
年黍香开门,迎面一个拳头砸下来,她一声不吭接了下来。眼前的男人浑身酒气,满面红光,显然已经开始消费“得来不易”的五十万。
“你谁啊?”阿利带着酒气的唾沫星子喷了年黍香一脸,说着就扒拉她往门里挤:“妈!妈!”
巷子里的街坊抻长了脖子,年黍香笑着说将阿利往里请,一边关闭了嗅觉。这味道容易影响她发挥。
阿利进屋看见李婶一左一右坐着两个男人,用鼻子笑了一声,撸起袖子就要跨过餐桌。
年黍香将他一把揪到厨房,门一关,一只手锁住阿利的喉咙,将他按到墙上。
阿利歪嘴一笑,张开拉丝的嘴,喷着唾沫说:“妹妹,哥哥我可还没离婚呢!你这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虽然已经关闭了嗅觉,年黍香还是下意识地用手捂住鼻子,一边慢慢收紧锁住阿利喉咙的手。
“啧,别闹。”阿利抻了抻脖子,本就红的脸涨得更红。
年黍香不语,只是一昧地慢慢发力。阿利终于觉得不对劲,开始挣扎。他想叫又叫不出来,双手扒住年黍香的手,却发现那只看似瘦弱的手,像个钢钳子一样,无论他怎么使劲,都无法阻止收紧。
他的眼里出现了愤怒。他转而放开双手,试图殴打年黍香,却被只听到咔咔几声,手被年黍香拧得脱臼。年黍香有一拳猛击在他的肚子上,胃里的空气上涌,脖子却被锁死,堵得他的气管像个快撑炸的气球。
他眼中的愤怒变成了恐惧,进而又变成哀求。年黍香却并不满意,将另一只手也伸向阿利的脖子,她摸准他的颈动脉,双手发力,5秒后,阿利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年黍香松手,半分钟后,阿利恢复意识。他一抬头再次看到那张乖巧的娃娃脸,张大嘴刚要喊叫,年黍香的双手又钳住他的脖子。5秒后,阿利再次倒下。
又重复了两三次,阿利再次醒来时服服帖帖的,不敢再次出声。
“美……美女,您想要什么?”阿利已经不敢直视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