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怎么还给闭麦了。”小李不满地说,将几个铁罐上的麦克风开关打开:“尊重人权,知道吗?”
“李哥,我没动,接手时就这样……”德文女委屈地辩解。
人权?年黍香打脑子里初步认定这个李哥能处。既是她们的救脑恩人,又把她们当人看,还给她们开麦。
哒乓哒乓哒乓,门外传来奇怪的脚步声,轻一脚重一脚的。屋里突然安静,连头排那几个不安分的好奇宝宝都收起嘻嘻哈哈的笑声。
乓,一个铁脚踏进门里,放映室内的人全体起立。小李上前一步:“总执事,准备完毕,现在向您汇报营救实验体过程。”
一个身姿挺拔的中老年女性出现在门口,她精瘦有力量,左腿膝盖以下是一个看着有些笨重的铝制义肢,样式做工都十分精良但是老旧,一头灰发低盘。目光写满坚定不移,充满力量,一看就是领袖。
“大家请坐。”总执事开口,声音温厚,听起来是德牧女的声音,但是更低沉,语速更慢,显得更沉稳。
总执事说完话大家并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等她轻一脚重一脚挪到第一排的空位上后,才陆陆续续坐下。而她所坐的位置,刚刚还被没素质的小青年占据,在铁罐子正后面。大约是见大人物来了故意献殷勤。
“怎么在这么一个小民间组织里面,官僚主义气息也这么重?看来哪里都有捧臭脚的。”年黍香刚在脑子里暗暗嘲讽完,下一秒放映室内鸦雀无声,静得好像没有人。
年黍香意识到,她刚刚的想法竟然“说”出了“口”。一定是无良医生吕梁医术不精,将神经系统的外接线搭错了。
“无良吕梁,神了。”
她的想法这次被断断续续地公放出来,放映室内窃窃私语。
一个一听就很愤青的声音仗义执言:“你懂什么?!总执事为了人类的公平和正义,公然对抗自己的阶级,不惜搭上自己的一条腿!这屋子里的人都是总执事从牢狱中拯救出来的?”
“牢狱?一屋子罪犯吗?”年黍香的想法再次被广播,她气急败坏:“闭麦!闭麦!闭麦!”
咔哒。总执事贴心地帮她满足心愿。
“谢谢你,小满。我们的新朋友刚来,不了解情况。不要对她这么苛刻。”总执事安抚道,又转向铁罐子们说:“正义帮没有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多亏大家的错爱和照拂,过分抬高了我这个不太中用的老年人待遇和地位。新朋友们刚来有误解也很正常,相信各位多在正义帮呆一段时间,自会定夺。”
又招呼小李:“李工,一会放映结束辛苦你再调试一下新朋友们的设备吧。吕医生差旅疲劳,难免出差错。”
小李应下后,开始播放行动记录。
视频是小李手持拍下的,从直升机降落开始。
博康医院,-1层,数据监控板,水缸。
摄像头拍摄范围内,整整齐齐的水缸,像是海鲜市场里的鱼缸,任人挑选。
放映室内一片哗然。在满屏蓝色时,小李按下了暂停。
“这就是「新序计划」的燃料--生命药剂。新生儿在电击刺激下,腺体会大量分泌一种促进「新生」的激素。这种激素随着成长会逐渐减少,到人类自然年龄一岁时,彻底停止分泌。这种激素经过过滤筛选浓缩后,制成生命药剂。”
“生命药剂可以延长染色体端粒,纠正辅助RNA转录翻译合成蛋白质,从而达到「新生」的效果。通俗来讲,就是生命药剂能让人体细胞回到新生儿的状态,也就是可以起到返老还童、起死回生、续命永生的作用。目前无法合成,只能从新生儿身上榨取。而新生儿用于修复的激素由于不断被抽走,到了三月龄就会死亡。”
台下人窃窃私语:
“这就是以命换命……”
“造孽啊!损阴德!”
按理说,能够使用到这种不人道的医疗产品的人非富即贵,全世界加起来也没多少。更何况这个项目显然还只是在实验阶段,怎么会需要如此大批量的药剂呢?年黍香不解,大规模生产导致的暴露风险会指数级增长。母父不可能算不过来账。
而且“燃料”一词并没有体现出来。
小李像是听到了她的困惑,继续解释道:“不过,生命药剂的作用远不止给「高雅人士」们续命。下面播放「新序计划」的重头戏。”
黑屏两秒后,一片片四四方方的大脑田地出现在幕布上。
一片清澈浑浊的四方格中,有几个格外显眼的蓝色格子。
镜头拉近,一双大手拿起蓝格子,上面标签清晰地标注:年黍香。
铁罐子里的年黍香感觉心跳加速,脸颊一片炙热--即使她只是一颗大脑。
“资本家的大脑!”
“吃人的大脑!”
“处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