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个人与其说是“聪明”,不如说是极度自私。或者,极度惜命。
因为按照规则,一旦出现平票,所有参与者中就会随机死一个。
而跑票的这个人,并不愿意承担这二十分之一的死亡风险。
所以在判断出云汐5人和混混成功联手,确认会达成平票局面后,他直接跟着陈总投了。
这人并不在乎死的人是对面的人,还是自己的“兄弟伙”。
他只需要确保这一轮死的肯定不是自己就行。
“……呵。”
此时狗腿帮这边,老二忽然作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所有人立刻看向他,老二也当即做出一副狠色:
“行。这轮谁跑票了,我会查出来的。”
狗腿帮的人本来心气都低到了极点,不少人神色间都带上了几分惶恐。
而老二这时候一发话,所有人立刻又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而且,王老六,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老二抬手抹掉额角汗珠,咬住脸上的横肉,“礼拜堂内是不能杀人,但你能在礼拜堂里赖多久?等过了这个礼拜日,大家都要回到康复区的。
“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
王老六脸色有些发白了。
其实就像陈总分析的,少了一个人的狗腿帮,已经是绝对劣势,内部人心还不齐,还可以继续分化的。
但王老六直接跳脸嘲讽,却又是在明晃晃地提醒这伙人:
他们和其他人之间结仇太深,绝无和解的可能。如果他们内部就此散掉,只会死得更快。除了继续团结起来,继续设法对抗,他们已别无生路。
所以老二一站出来,这帮人内部立刻就又重新凝聚起来。甚至在他们抓出内鬼后,这群人的组织度还会比之前更紧密。
而老二这个人,也是有意思。
他既然是“老二”,那么在刀哥倒下的第一时间,就该轮到他站出来扛事儿了。
但他却一直摆着一副吓懵的模样。
不过云汐却非常确定,老二也是在第一时间算完人头数后,意识到自己对那几个混混的威慑力、对狗腿帮内部的控制力,都不太够。局面很有可能立刻滑向双方平票,进而导致自己这边有人跑票。
所以他才用“发呆”来明哲保身,躲在后面观察形势。
而果然,刀哥一死,形势急转,人心不齐,狗腿帮里真的出了内鬼,而跳出来扛事的人果然第一个祭了。
不过老二却通过这一轮投票结果,试探出了内部的形势。同时也获得了充分的时间来重新调整,接管局面。
在摸清礼拜日规则后,到下一轮投票前,老二有大把时间,可以重头开始,重新谋划。
这人脸皮厚,心细,又会演,是个懂得算计人心,摆弄局面的。
不过陈总在这方面,也是同样拿捏得很到位:
“所以,话反过来说,只要我们这边的人,全部活到下一轮投票,死的就是你了。”
陈总轻描淡写地将老二的威胁带过,随即又对着狗腿帮的所有人略一点头:
“刚刚那位,还有对面在坐的各位,如果有什么其他想法,或者想到其他出路了,都可以来找我谈。
“只要手上没沾过我们人的血,大家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这话就是明晃晃地,将狗腿帮的人分成了“沾过血”和“没沾血”的两拨了。
其实,陈总之前说的那些什么“只用赌一次”、“从此两方联手,把对面9个挨个票死就行”的说法,也就是当时用来聚拢人心的话术而已。
说穿了,不仅是对面的狗腿帮人心不齐,他们这边的五个人,和那五个混混的心,也是不齐的。
这一轮,他们是靠着云汐的突然杀入,精准斩首,赢了一局。
但这根本不是终局,只是一个开场。
从现在开始,每一个单数日都是一轮逃杀和斩首;而每一个双数日,活下来的人,都将基于当时的局势,展开一轮新的人心攻势和人性博弈。
比起王老六的莽撞,陈总都已经在为下一轮的博弈开始布局了。
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而对面的老二也正要开口发话,但忽然之间,一股浓重的腥气充斥在礼拜堂内。
随即桌面、地面、墙壁……所有地方的污渍都开始蠕动,继而变成融化的尸水。
腥臭的脓血,也从天花板上淋漓地洒落。地面很快淌起了一层腥臭的污水,还有各种腐烂的人体组织、碎肉,漂浮其间。
“怎、怎么了?”王老六带着惊慌地看向陈总。
“这、这不对吧?”
狗腿帮里也有人声音发颤地道:
“投票结束后,所有人不是都已经获得资格,可以觐见主教,感受圣恩了吗?”
这人颤抖的打量着正在异变的礼拜堂:
“这看着不像啊……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而似乎是在印证他的话,此时所有人身前,忽然传来了一阵血肉蠕动的淋漓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