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皮上的编号被彻底遮盖前，石长桂颤颤巍巍的选择了一个数字，然后面色惨白地抬头。

他先对上挑事狗腿子的目光，整个人一抖，然后转头，看向盯着他紧张至极的王老六，哭丧着脸，声带呜咽地道：

“俺、投，投了。”

王老六再一转头，但最后剩下两个没投票的混混也不用他再催了，都是一咬牙，抓住最后的时间投了自己的一票。

对面挑事的狗腿子满嘴的谩骂，却都咬在牙里，说不出来。

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污渍爬满了人皮，遮挡了所有编号。

投票窗口结束了。

长桌两边，稀稀拉拉坐着的二十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所有人心知肚明，这是要平票了。

马上就是大家一起抽死签。

而真到了这一步，所有人还是都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

不少人额头虚汗滚滚。

但云汐心底却莫名升起来一股，甚至是超乎了她本人预期的绝对冷静。

她脑海里没有任何危机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强烈预感——

【不是我。】

片刻后，那些蠕动的污渍再次浸入人皮，刻痕重新浮现。

但这一次人皮上，其余的编号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两个号码：

1和39。

一个是云汐的，一个是挑事的狗腿子。

直到此时，云汐依然丝毫没有感到任何危机的预警。

而两个号码下方，各有一个凹陷的浅窝，里面蓄满了脓血。随即脓血快速吸收干涸，露出来下面的刻痕，分别是两个数字：

9和11。

……云汐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这就是最终的投票结果：

她被投了9票，跳出来挑事的狗腿子被投了11票。

【对面有人跑票了。】

云汐猛地抬头，继而皱眉。

在最后时刻，包括云汐在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几个混混的最后决策上。压根没有人注意到，对面都有谁是在石长桂投完之后才投的票。

而此时云汐一眼看过去，对面的狗腿子们也是人人面露震惊。

那个一直在玩刀的老狼，也是看到投票结果后，顿了一下，然后才又继续用刀尖继续剃指甲。

云汐实在看不出来，这帮人里，到底哪个是跑票的。

“怎么……”挑事的狗腿子低头，看明白投票结果后，人一愣，又抬头看云汐，一副怎么都无法相信的样子。

“我们赢、赢了……？！”

无法相信的还有王老六。

不过作为胜利的一方，王老六反应过来后，直接一抹脸，对着对面的人就是一顿开骂：

“你们都他妈的睁眼看看，死的是谁呢？”

说着，他轻蔑又讥讽地看着那个站出来挑事的狗腿子：

“要我说，你这就是蠢死的！难怪刘媛爱跑路都不带上你！”

挑事的狗腿子还在一脸茫然，他张张嘴：

“你——不、啊……啊啊啊啊……！！”

他也只来得及发出第一个音，随即眼耳口鼻就开始融化了。

没有纸人的控制，这挑事的狗腿子开始满地惨叫、挣扎、打滚……给所有人好好演示了一遍，一个人被活生生融化的过程，到底能有多痛苦。

到最后，他明明都只剩半幅骨架了，却依然抬着粘着碎肉烂皮、眼睛鼻子都只剩血窟窿的腐烂面孔，跟一个血肉怪物一样，趴在一滩融化的烂肉泥里，向着他的兄弟伙们抬起手，发出绝望的求救：

“嗬——！嗬……”

但下一瞬，他剩下的半幅骨架和那根颤巍巍的手，也终于哗啦一下，软烂在地上。

这人是死透了。

而他剩下的那些兄弟伙们，脸色都很难看。

“好、好、好！”王老六却是哈哈大笑，一拍桌面，抬手指着对面所有人，“看清楚了，从此以后，我们不会再有平票了。你们这群杂——”

“看来你们里面也有聪明人。”

王老六正要接着给狗腿帮的人上嘴脸，此时陈总却开口了。

他声音虽然不高，但王老六被打断后，顿了一下，到底没有继续和陈总抢话头。

而陈总此时明显是在向对面那个跑票的人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