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亲了!三少亲上去了!”
“你怎么知道是三少先亲的?”
“就不可能是人家刘二少先亲的?”
“你动动脑子,咱三少会被强吻?”
“换了别个可能不会,但对面是刘二少啊!”
“要是三少不让,刘二少也不敢呐!”
杨念深听得是一清二楚,嘴上还与刘思简难舍难分,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刘思简腰间的穿云鬼初代,甩手就是一枪。
“啪!”
那一枪不知打在何处,只听得嘈杂之声大起,一众工人作鸟兽散了。
随即是一声咆哮:“杨念深!”
原是她一枪打断了外头的树杈,树杈摔下来正好砸在路过的杨念泽头上。杨念泽一眼就认出了穿云鬼初代的弹痕,稍一想就知道枪主是刘思简,但放枪的是杨念深。
杨念深从小顽皮捣蛋,没少挨骂挨揍,不过,好的是敢作敢当,当即就要认下。
“对不住了二舅哥!”刘思简摁住杨念深的嘴,抢先道,“那枪是我放的,没看见你在底下,对不住,对不住!”
杨念泽也不好发难,“无妨,下回看仔细些。”
“好咧!”刘思简应得爽快。
“你个坏蛋。”杨念深扑在他怀里,闷声笑得肩膀直抖。
刘思简用鼻尖蹭她的发鬓,故作委屈,“我替你背锅,你还骂我。”
“不是骂你。”杨念深笑得像一只诡计得逞得红狐。
寒蝉噤声雁南飞,红叶纷纷秋风凉。
隆顺城外,长亭。行人匆匆,车马隆隆。一个额角带有胎记的孩子跟着兄长向来来往往的人推销着廉价的香烟,“哥,你看那边,是不是杨三少?”兄长捂上他的眼睛,将他转到另一个方向,“别看。”
过往行人可不会放过这等戏码。
“那不是金错刀军团的刘思简吗,带那么多人是要去哪?”
“奉他老爹的命,去兴发城驻守。”
“就兴发城那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地,有什么好驻守的?”
“天知道,你要是知道,你就是刘定远!”
“他旁边那姑娘不是杨念深么?”
“杨三少是他相好,这都不知道?”
“可惜了,杨念深未出阁,不能跟着刘思简去兴发。”
“要说般配,他俩也是真般配,郎才女貌的。”
“郎才女貌?一个杀人,一个递刀,能不般配?”
“瞎说什么!要不是金错刀和宏声,隆顺城早跟别的地儿一样,让鬼子占了去,哪还有现在这般太平日子过?”
杨念深抱着刘思简,脑袋埋在他脖颈处,久久地沉默着。刘思简拍拍她的背,柔声细语地哄着:“乖,兴发城又没多远,一共才是五十多里地,等我一得空就回来找你,你乖乖在家等我。”
“不行,你是一城守将,岂能擅离职守?”杨念深撇撇嘴,“到时候我去找你,骑马去,我闲得很,天天去。”刘思简莞尔:“好啊,我天天在城头上等你。”
“不好,三伏三九天总得到屋里去,”杨念深掏出一把崭新的手枪来,“这枪唤作龙胆亮银,我亲手造的,你带着去,就当是我陪你去了”
“龙胆亮银枪,我是赵云赵子龙么?”刘思简接了枪,又取下自己腰间的穿云鬼初代,递到杨念深手里,“你带着穿云鬼,就当是我陪你留下,谁要是欺负你,你只管开枪,崩死了算我的。”据传,三国赵云的兵器为龙胆亮银枪。
杨念深接了枪,眸子一眨,掉下两粒泪珠:“明年二月,老师的丧期就满了。”刘思简吻去她睫毛上破碎的泪:“明年二月,我娶你。”“若明年二月没有宜嫁娶的日子呢?”杨念深哽着嗓子问。
刘思简满不在乎,捏捏她的脸颊:“择日不如撞日,我选哪一日,哪一日就是吉日。”杨念深破涕为笑:“无赖。”
刘思简坐在军车里,手中捧着那把龙胆亮银,蓦然发现枪托上錾着两个小字“念深”。
一阵戏声穿透机器的轰鸣,直击他的心灵:“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听得道一声“去也”,松了金钏,遥望见十里长亭,减了玉肌,此恨谁知?”[元曲《西厢记》片段]
“不是说不会唱〈西厢〉么?”刘思简喃喃道。
旁边开车的警卫道:“听宏声的人说,少夫人听说二少要去兴发之后,偷偷哭了一场,只几天功夫就习得了这段长亭送别。”
刘思简抚着枪托上的錾字,“如今,我与张生、她与崔莺莺也差不多了。”